人!
活人!
萬語千言都難以形容林越此刻的心情。
從她被一個見鬼的桃源系統綁定,到現在已經被困在這片山林搞基建大半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活人!
再這樣下去,她甚至懷疑自己會忘記人類的語言,變成一個只會嗷嗷叫的野人了。
幸好老天有眼,今天終於給她送了個活人來!
林越快速從二樓下到一樓,一路狂奔,等到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全副武裝——手裏提着兩把短斧,後腰上彆着一把短刀,兩邊的腿上還各綁了一把匕首,肩背上背了一捆繩子。
原本半長的頭髮已經過肩,她就束了一個高高的馬尾在頭頂,身上穿的是一身簇新的淺灰色短打。
奔跑間,長髮飛揚,像是一面張揚的旗幟,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颯!
那走進林中的人靠在一棵樹上喘了片刻,便即搖搖晃晃跌倒在地,人事不省。
林密草長,人倒下去就被長草遮掩住了。所以,林越頗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
男子大約十八九歲年紀,躺在那裏細細長長的一條……
這麼說似乎有點不厚道,但這人的確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五官應該還算不錯,但瘦到極致實在看不出任何美感。
她伸腳踢了踢對方,那人一動不動。
她小心翼翼蹲下去探了探對方的鼻息,還有呼吸,就是挺微弱。
……
林越看他瘦骨嶙峋的樣子,就強行給他灌了一碗山泉水,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的樣子,無奈地暫時放下和活人交流的渴望,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的微型農場已經邁入了收獲期。蔬菜、糧食等農作物的種子都是她在前幾次能回現代的時候帶來。
這片山林季節不曾發生改變,自己來了這麼久,始終處於那種春末夏初的狀態,山林蔥鬱,鳥鳴啾啾,山花爛漫,經過多次試驗,適宜種植一切作物,所以這一批收穫之後,就算不再種植也夠喫兩三年。
不過,她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不光在不斷改善居住環境,而且也在不斷擴大耕地面積。農作物的種類也在試探中一點點增加,她的飲食條件也隨之一點點改善。
桃源系統把她關在這兒,無論走到哪兒都鬼打牆似的不能離開山林範圍,就能把她困死了?簡直開玩笑!在現代的時候她是女霸總,來了這裏照樣能開創一片新天地!
林越這邊忙的熱火朝天,那邊閣樓裏的薛既安從昏迷中醒來,一抬頭就看到了簡陋而結實的屋頂,輕微一動,身下乾草簌簌作響,鼻息間是清爽乾燥的氣息。
他緩緩轉過腦袋,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堆乾草上,身上只搭了個單子。好在這天氣也不冷。
不冷?
他疑惑地動了動腳,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冰天雪地裏行走了一個多月,雙腳都生了凍瘡。
此刻腳上傳來又麻又癢的感覺,才提醒他,凍瘡是真的,前不久所歷的風雪也是真的。
他恍惚記得昏迷之前走進了一個蔥鬱的林子,是真的還是幻覺?
薛既安模模糊糊,撐身起來,想要看看這裏是甚麼地方,怎麼還能改變季節?這屋子裏分明就沒燒火!
但他數日不曾飲食,一站起來便眼前陣陣發黑,手腳虛軟,搖搖晃晃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腳踩空,就咕嚕嚕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頓時頭破血流。
昏迷之前,薛既安嘴裏發出“呵”的一聲。
果然還是改不了啊。
……
“——嗶!只要匹配到與你靈魂完全契合的那個人,宿主就可以離開桃源——嗶!”
故障了不知多久的系統這時突然詐屍,冒出這句話之後,就又死了過去。
但林越現在完全顧不上想這是甚麼意思,她只知道,她的房子塌了,她想殺人!
可是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屋裏躺的那個還是她剛撿回來、還半死不活的,實在沒人給她殺。
想到屋裏那個,林越驀然驚醒過來。
房頂塌了,屋裏還有人,可別真給人家砸死了。
林越顧不得滿院子茅草,匆匆推開門,眼前情景觸目驚心:她撿回來的那人鮮血淋漓地躺在樓梯下,房子的橫樑正好落在他上方,要不是有個石桌擋着,他恐怕已經被砸扁。
看到這副景象,林越不難想象就是這人從樓上失足滾下來,才帶動了甚麼東西,把她的房子弄塌了。
所以她到底撿回來一個甚麼玩意!她當時怎麼就一時心軟沒給他五花大綁?
林越緊緊握着拳頭,深深呼吸,但還是沒忍住,上前踹了地上的“死屍”兩腳。
但“死屍”跟之前一模一樣,全無動靜,她只能咬着牙,把他拖出門,丟到一樓的空屋子裏。
沒關係,她是社會主義守法好公民,這房子她也還得住,怎麼也不能讓人在這兒死了。
房子塌了她可以重建,不就是三天的事嗎?
林越邊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邊給薛既安處理了傷口,然後拿了繩子把人給捆了起來。
看他還怎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