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痛!
鞭笞落在背上,鸞九將齒邊痛苦的悶哼聲硬生生地又和着口腔內鐵鏽的腥甜嚥了回去!
“繼續!”
冷漠的聲音混着凜冽的雪風灌入鸞九的耳中,她望着眼前穿着銀絲鉤線蟒袍華服的男人。
南國的太子殿下——南璟燁,天之驕子生來的寵兒,俊逸的臉龐凝着霜雪,冷進了骨子裏。
鸞九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我沒有。”
“沒有?蔚錦玉!你是不是以爲,有丞相府在背後給你撐腰,本宮就拿你沒有辦法?你害死的是本宮的第一個孩子,是南國的皇長孫!今天就是蔚丞相來了,也救不了你!”
男人黑沉着臉,大手一揮,冷聲:“打!”
她不是蔚錦玉,她叫鸞九。
是與蔚錦玉同胞同貌卻不同命的孿生妹妹。
她的姐姐,蔚錦玉是丞相府的掌上明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她是不知爲何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孤兒……
但想到她被送進來前,蔚錦玉和她說的那些話,鸞九咬着牙,沒有否認東宮太子妃這個身份。
南璟燁恨恨地抽回自己的衣襬,抬腳更是毫不留情地往鸞九的胸口猛地招呼了過去。
猝不及防,鸞九被踹翻在地,嘴裏吃了一口雪,頓時喉嚨腥甜上湧,在雪上浸出幾朵殷紅。
……
“您做得很好。”
鸞九再次醒來,不是在冰冷潮黴的暗牢,也不是哀嚎遍野的黃泉地獄。
而是在蔚錦玉的寢殿明珠閣。
明珠閣,明珠明珠,掌上明珠,現在看來,倒是諷刺得很。
“您受苦了。”牀榻旁的嬤嬤安撫了鸞九兩句。
然後語重心長道,“不過在八姑娘回來之前,不管殿下是打是罰,您都得好好受着。必須咬死了不是你做的,知道嗎?不然到時候不僅老奴,就是您和八姑娘面對的可就不是今日這麼簡單了!”
蔚錦玉說,桂嬤嬤是她從丞相府陪嫁過來的老嬤嬤,想來,是蔚錦玉身邊最得力的人,值得信任的。
“我……嘶——”鸞九開口的同時,仰頭看嬤嬤的動作不小心扯動了背後的傷痛,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曉得的。嬤嬤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姐姐爲難的。”
“這是藥膏。”桂嬤嬤將一個瓷瓶遞給鸞九的婢女輕晚,吩咐叮囑,“早晚各一次,記住,千萬別叫傷口沾了水。”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先出宮一趟,去與八姑娘稟報一下這邊的情況。你好好歇着。”
說完,才推出了房間。
“姑娘……”
輕晚望着趴在牀上的鸞九,那白皙的背上滿目的瘡痍,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那行刑的人是個有手段的,這五十下打在背上,不見傷血,全是青紫的淤血,觸目驚心。
……
鸞九微微錯愕,連忙跪下行禮,“兒臣,見過母后。”
扯動着身後的傷,每一下,都鑽心的疼。
她鼻尖涔着冷汗,若不是來時用了最重的胭脂色,鸞九想,此時自己定然是一張白得仿若死人的臉。
與此同時,鸞九身邊的一名宮女“噗通”一聲跪在了她的身旁。
誠惶誠恐,“娘娘恕罪!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娘娘饒命!”
“恕罪?饒命?”皇后鞠若歡散漫地支起身子。
伸手,旁邊的宮女遞了一盞茶,她接過,掀開茶蓋,輕輕地撥動茶麪的茶沫。
“本宮還以爲你有多大的膽子呢。不成想,竟是個這麼不爭氣的。你爬龍牀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會有甚麼下場?”
鸞九半垂着眉眼,暗中地用餘光打量着那個臉色慘白的宮女,連忙磕頭,連連求饒,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從鸞九踏進這裏開始,雖然沒有人理會她,但是她能清晰感受到,鞠若歡的目光始終逡巡在她身上,幽冷,像一把小刀子颳着她的脊樑骨,叫人背心發涼。
“你抖甚麼?畢竟是侍過寢的,本宮還能殺了你不成?聽說你月事還沒來,你說,能不能母憑子貴呢?只是可惜啊……”鞠若歡悵然地慨嘆一聲。
“嗒”地一聲,茶蓋碰撞杯沿清脆的響,像極了劊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
語氣突然下沉,冷凝,“來人,柳溪監守自盜,杖責三十,送去冷巷!”
“不!不!奴婢沒有!娘娘,奴婢……”
“沒有?”鞠若歡冷笑一聲,打斷,語氣如風雪過境,凌厲,“本宮說你有,你就有!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