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的那個災星迴京城了!”
消息剛剛傳出,一夜之間,姜姝回候府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樣傳遍大梁的每一個角落,成爲每個人的飯後茶談。
“不是吧!災星迴京城了?不怕把整個候府都給瘟到嗎?”
“剋死自己親孃也就算了,到時候可別把自己親爹也給克了。”
“你管她克誰!還不趕緊去廟裏拜拜,省的她回來那天你自個兒也給沾了晦氣。”
天南地北的行人相互交談着,誰也沒有注意到從他們身側快速行過的一輛破舊馬車。
身爲輿論焦點的姜姝此刻正端坐在馬車內,對於一路上聽到的這些言論,她情緒沒有絲毫的起伏,倘若別人議論的不是她一般。
她,姜姝——鎮北侯府的嫡女,其母爲前鎮北侯姜鬱歡。
姜鬱歡雖爲女兒身但因出生武門世家又天賦異稟,最後照樣帶兵打仗,當上大梁第一女侯爺。
女子能站在這個位置上本該風光無限,可是母親在生她的時候因爲難產而紅顏早逝,因而她也背上了剋星之名,自幼被送到道觀中寄養。
如今她正好年滿十八,被召回京城。
“姑娘……”錢嬤嬤握着姜姝的手,眉宇間盡是心疼之意。“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就是一羣沒見識的長舌怪,總愛背後胡亂議論別人。”
姜姝反握住錢嬤嬤的手,“姝兒知道,他們說的那些姝兒從小到大都聽膩了,早就沒了感覺。倒是嬤嬤,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由得他們去吧,沒必要放在心上。”
有些哽咽,錢嬤嬤紅着眼。
她不在乎外邊那些人碎嘴子,她就是心疼自家姑娘,生下來就被送到道觀裏不說,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被世人詆譭。
……
今日這事要是沒有人授意,他一個區區小廝敢那麼做嗎?
這還沒進京呢,候府裏的那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要給她個下馬威,還真當她是軟柿子只能任人拿捏了。
叮囑錢嬤嬤坐穩,姜姝直接掀開車簾,接着就是對準了小廝的後背一腳踹下去。
毫無預兆的攻擊讓小廝措手不及直接滾下馬車,眼見馬車沒人駕駛,馬兒又要發狂,姜姝拽過繮繩在手裏挽了兩圈後,直接收緊。
籲——車軲轆在多轉了兩圈後,直接停了下來。
在她出聲的同時,馬兒同姜姝配合的十分默契,一手漂亮的挽繮,她整個人氣勢從容灑脫。
從車上一躍而下,她現在的模樣披頭散髮,但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反倒另有英姿颯爽的韻味。
“姑娘。”知道姜姝這是要去給小廝一個教訓,錢嬤嬤輕喚了她一聲。
姜姝回頭同她對視一眼,“嬤嬤有事嗎?”
“看着點時候,莫要錯過了回府的吉時。”
候府的人只安排了一個趕馬車的小廝過來,就是篤定了她們喫虧之後不敢動那小廝,趕車的人要是在進城之前出了問題,她們一老一幼的誰能趕得了馬車?
先不提會不會,哪怕是會,無論是她還是姝兒親自上陣,今日姝兒都要淪爲京城笑柄。
她們要是半路換了人,候府的那羣老狐狸更是要當場盤問。
她有意放過這小廝,等回府後要報仇的機會多的是,但姝兒是她親手帶大的,她甚麼脾性她最清楚不過,旁人對她說甚麼她都可以無關痛癢,但若是有人直接欺負上門來,她定要將那人的皮給扒了。
所以,她只能提點到這個份上。
……
候府門口,
姜姝的父親杜九拖家帶口在門口等候着。
整個鎮北候府大清早就被佈置好了,大紅色的燈籠懸掛着,紅毯直鋪門前大道通往城門方向。
舞龍舞獅的隊伍也在一旁等候,大門中間還放着兩盆艾葉水,再往裏些就是一大個火盆,特地用來接風洗塵的。
除了佈局盛大之外,還有許多官員也齊齊到場,不過來者多爲武將。
候府門口除了有朝廷官員,剩下的就是一羣湊熱鬧的老百姓,人山人海的相互擁擠着。
這場面之浩大,完全不亞於朝中正六品官員婚嫁。
一個候府嫡女回府敢弄出這般大的陣仗,要不是梁皇默許,誰敢那麼做?
姜姝雖身負剋星的名聲,但是她怎麼說也是前鎮北侯的嫡親血脈,如今在道觀生養已滿十八年,好不容易能回來,若不弄得浩大些,只怕‘引人非議’——尤是前鎮北侯的那幾個親信。
“侯爺,不知還有多久馬車纔到?”出聲的是姜姝母親之前的手下,名叫黎竣,現在是大梁的奮威將軍,官居四品。
沒想到會有人比他這個當爹的還着急,杜九微懵。
這事他都是交給後院的人去打點,也沒人來同他報備過,現在黎竣突然一問,還真的是把他給問倒了。
“快了,方纔派去探路的丫鬟已經回來報信,說是婆子已經把二小姐接到了。”杜九正尷尬於自己該如何回話,旁邊的月嬈嬈開口替他解圍。
“將軍稍安勿躁,姝兒就快到了。”
月嬈嬈臨場救急,杜九順着她的話往下接,看向她的目光越發憐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