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罰大陸,宗門林立,至於飛雲宗,則只是其中的一個三品勢力。
然而就是這個普普通通的三品宗門,卻把持着整個帝國大半的修煉資源,尋常勢力,莫不以能夠將後輩送入其中爲榮。
帝都城外,飛雲外宗,在一座凸起的孤峯之上,此刻正安靜盤坐着一名白衣的少年。
少年的臉龐剛毅,有着不同於這個年紀的成熟,睥子中亮如寒星,正一動不動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夜色深沉如水,朦朧的月光映照在少年的身上,卻見他此時正將手掌平伸,結出一道道繁瑣的印記。
隨着印法的完成,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深色勁氣頓時盪漾在了少年的指尖,宛如絲線般飄逸靈動,緩緩流轉。
不過良久之後,少年的呼吸卻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胸膛起伏不定,彷彿承受着甚麼痛苦一般。
“還是不能突破元境嗎?很快就是今年考覈的日期了啊,如果不是那次……”少年皺着眉頭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着頭頂上的那彎明月,心緒卻回到了一年之前。
那時候,他還是外宗的天之嬌子,九歲凝聚氣海,十一歲突破元境,十二歲修煉武訣,成爲整個飛雲宗自百年以來最年輕的元境弟子。
“也許是我一開始表現得太突出,所以纔會橫遭天妒吧。”少年搖頭苦笑,轉而用手掌撫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上,在這兩年內,他非但感覺自己的勁氣倒退,而且肚子也開始越變越大了。
“林寒,你還是喜歡一個人呆在這裏。”
少年獨自回憶着令人心酸的往事,當心思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的時候,耳旁卻突然響起了一聲少女的輕柔呼喚。
那少女蓮步輕移,緩緩來到少年的身邊,胸口處掛着一道醒目的徽章,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
少年的身子一震,臉色卻瞬間充滿了憤怒。
……
初晨的旭日緩緩爬升,林寒也趕緊回到自己專屬的居所之內。
其實像他這樣的外宗弟子,原本是沒有資格享受到這種待遇的。
這院子,是他在十一歲突破元境之後,宗門對他的一次“破格”獎勵。不過就在從荒蕪神境歸來後不久,他便自動選擇灰溜溜地搬了出去。
推開沉寂許久的大門,瞧見其中的落葉堆積、滿地散落的枯枝敗葉,少年的心緒中卻徒然湧現出一絲別樣的激動,
“是我的,終究還是我的。這一次,我要再次證明給所有人看!”
進入小院,林寒直接走進了第三間的書房裏面。
在那裏,寄存着他自進入飛雲宗後,收集起來的各種東西。
而其中最爲寶貴的,則是在兩年之前,林寒因爲參加過一次外宗弟子的武鬥大會,並最終拔得頭籌的獎勵——七星劍!
在這個強者爲尊的世界,所有人都在追求着一種極致的力量。而某些對於戰鬥力有着不小增幅的天材地寶,也就理所當然成爲了每個人加以青睞的對象。
這其中就包括提升修煉速度的靈藥、增強戰鬥力的武器、當然,還有一種絕對能令所有修煉者瘋狂的東西——武學功法。
功法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一共可以分爲三個品階——武訣、靈訣和神訣,每一個品階,又分四個等級。
哪怕是最低級的武訣,也足夠引人瘋搶,就連整個飛雲宗,也拿不出太多存貨。
而武器,則同樣也分爲三等——靈寶、靈器以及傳說中的神器!
至於少年如今所擁有的這柄七星劍,則屬於一件低級靈寶。
不過縱使它只是最低級的武器,少年也同樣對他愛護有加,只因爲這件靈寶,代表着一份特殊的榮譽
……
林寒冷峻的臉上寫滿了淡漠,邁動着整齊的腳步,自宗門的方向緩緩走來。
而伴隨着他的逐漸靠近,人羣中便立刻開始發出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咱們外宗當年的第一弟子林寒嗎?”
“這位師兄,甚麼第一人啊?我加入外宗的時間比較晚,怎麼沒聽說過?”
“哈哈,當然是第一廢物的人選咯!”
這些聲音中夾雜着各種各樣的情緒,有的疑問、有的不解、有的陌生,然而最多的,卻還是深深的譏諷與嘲笑。
這世上,從來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當年的林寒,帶給了他們太大的壓力,年輕一輩巔峯的名頭,好似一座壓在所有人心口的大山。
或許也正因爲如此,當少年突然喪失了他那令人絕望的天賦之後,所有弟子則是立刻表現出了鄙視與嘲笑!
牆倒衆人推,不將這少年曾經帶給自己的挫敗感加倍地發泄出來,又怎能對得起自己曾經在他面前裝過孫子的歲月?
“安靜!”
面對着滿場的騷亂,此刻卻有一道粗曠的聲音自密林中緩緩傳出,猶如暮鼓晨鐘,蘊含着無比威嚴,瞬間鎮壓下了這些弟子躁動的情緒。
林寒卻始終邁動着腳步,既沒有因爲其他弟子的輕視而表達出任何憤怒,也不曾因爲這道威嚴的斥責而表現出一點慌亂。
就像一具沒有思想的木偶,神色麻木,最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穿過了第三、第二區域,轉而來到了紫火與韓楓的身邊,漠然注視着眼前的密林。
“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