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六年,天降大旱,百姓苦不堪言。
黑暗中,粗布帳幔裏的女人額間佈滿汗珠,單薄的被子下整個身子像火球般滾燙。
“嗚,好熱。”
體內異常的熱彷彿正烘烤着她的五臟六腑,她掙扎着掀開帳幔起身,試圖求救。
窗外突然閃過一抹人影。
“誰?”
話音剛落,她的嘴便被人牢牢捂在了手裏,低沉暗啞的聲音猶如鬼魅般在耳畔響起,“噓,別出聲,否則……”
院外響起急促虛浮的的腳步聲,男人皺了皺眉,重傷之下還要壓制軟骨散的發作已然有些力不從心,貿然暴露行蹤並不明智,他掃了眼身前的女人……
黑夜如墨,只能看到男人的一雙眼深不可測,葉知秋又驚又怕,但女子的清白何等重要,也顧不了其他,危急中對着男人的手就死命咬下。
趁男子鬆開手,葉知秋終於能喘口氣,“你是甚麼人……”
然而,小嘴剛得到自由下一秒,他已經猝然吻了上來。
“嗚嗚——”脣上傳來的陌生熱力與氣息,離得很近,似乎還有血的味道。
她本能地掙扎,但長期捱餓的身子,再加上體內的異樣,從未與男子有過親密接觸的她,連反抗都是虛弱無力的。
“抱歉。”不等葉知秋反應過來,男人一口咬在了她的左肩上,接着便欺身而下。
男人力道很重,哪怕隔着一層衣物,葉知秋嘴裏的呼救聲也瞬間變成了喫痛,破舊的牀板被他有意的動作連番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
喜婆回道:“沒事少夫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潑猴兒,趕走就是。”
小孩跪在地上說甚麼也不肯走,苦苦乞求,“求求新嫁娘行行好給點喫的吧,我已經幾天幾夜沒喫東西了……”
誠然,喜婆並未能順利趕走小孩。
就在小孩和喜娘推搡時,一道聲音從花轎裏傳了出來,聲音細而軟,卻不似柔弱,“幾歲了?”
“6歲了。”小孩聞言撒開喜婆的手,喜出望外朝轎簾跑去。
6歲,和她在新代時,最疼愛的表弟一般大的年紀。
不同的是,一個養尊處優,一個卻食不果腹。
隔着喜紅轎簾,裏面的女人眉心一斂,柔聲道:“拿去吧,”
話落,只見一隻纖細白嫩的手上拖着一隻玉佩伸出了轎簾。
她嫁去蘇家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出來還兩說。而這塊玉佩於她而言除了能勾起原主那段痛苦的記憶,再無任何意義。
他的罪他贖不了……
索性給了這孩子,興許還能救人一命。
“姐姐,這……”小孩雖沒見過世面,但也認得出這是好東西,有些被嚇住,“這東西這麼貴重一定對姐姐很重要吧,我不要這個,姐姐你給我幾個饅頭就可。”
說到饅頭,小孩眼裏的渴望更深了些,忍不住嚥了兩下口水。
葉知秋沒想到小孩會拒絕,一時有些愣住。
……
說話的同時,他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朝葉知秋一步步逼近。
男人的氣息撲鼻而來,葉知秋連連後退,藏在背後的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根棍子來,緊緊握在手裏做防備,卻終究沒逃過男人獵鷹般的眼。
“你在怕甚麼?”見她害怕,男人說話的語氣更加邪魅狷狂起來。
“柳縣地廣人稀,遠近只聞蘇家莊今日有喜,而你如今身披喜服闖入這蛇山,莫不是要逃婚?”
逃婚二字被男人咬得很重,似乎這件事與他有着莫大關聯似的。
對上男人銳利如電的目光,葉知秋的心猛地一緊。
像突然想到甚麼,用手裏的棍子直指男人,雙手握得也更緊了些,“我說過我是迷路了。你倒說說你又怎會出現在這?難道你和剛纔那幫山匪是一夥的?”
救她不過是爲了抓她?
否則怎麼解釋他會出現在這人人避而遠之的蛇山,又怎麼解釋他此刻眸光裏那抹若有似無的怒氣。
山匪?
她竟說他和山匪是一夥兒的。
男人沒有回答,陰鷙的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了般。剎那間,似乎有股陰風拂過,令人後背發涼。
被眼前這位自帶王者氣息的男人這般盯着看,葉知秋有些不自然起來。
眼看吉時就要到了,她還要趕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咬了咬牙壯膽道:“你說得沒錯,今日我要嫁的的確是蘇家,可我不是逃婚,而是趕着去成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