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國,東城,暮色初落。
一輛陳舊的馬車噠噠穿過熱鬧的集市,向着城中的顧家跑去。
蘇明月歪斜着靠着座椅,藉着燈籠的微光看一本破爛的醫書。
“月兒,光這麼暗,別看了,小心傷到眼睛。”
說話的是蘇明月的外祖母周碧玉,面帶病容,眉目卻十分慈祥溫和。
蘇明月聽話的合上醫書,抬起頭來,露出她那張姿容傾國的面容:“好。”
周碧玉看着外孫女傾國傾城的面容,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蘇明月小時候不幸患上天花,好不容易撿回了命,臉上卻長滿了麻子,雖然後來蘇明月自己治好了臉上的麻子,但那時她早已經被親孃蘇宛如拋棄,養在鄉下,蘇宛如也改嫁進了城中的豪門——顧家。
之後,便是一連十年不聞不問,直到前段時間才突然來信,讓周碧玉帶着蘇明月進城找她。
周碧玉摸着蘇明月精緻漂亮的臉,嘆氣說:“這顧家雖然有錢有勢,但勾心鬥角也多,我真怕你進去以後喫虧。”
長得太漂亮,有時候反而會招來禍端。
蘇明月握住外祖母的手,展脣輕輕一笑,容色絕美。
“外祖母放心,誰也欺負不了我的。”
因爲她早已經不是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原身蘇明月了,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天才女醫科專家。
周碧玉仍舊放心不下,長長嘆了口氣。
……
“你敢推她?”捏着劉嬤嬤的手指纖白如玉,力氣卻極大,捏得劉嬤嬤骨頭咯咯作響。
“臭丫頭,你放開我!”劉嬤嬤怒道,“你個鄉下賤婢,也敢對我無禮,我……”
啪——
蘇明月一耳光打在劉嬤嬤臉上。
“你又算甚麼東西,敢動我的人?”
劉嬤嬤被打懵了,還沒反應過來,蘇明月抬手又是一耳光。
“一個嬤嬤,也敢罵我?我再不濟,也是你未來的主子。”
“你你你……”劉嬤嬤滿臉通紅,結巴了半天也說不出句完整話。
“現在,給我外祖母道歉。”蘇明月扣着她手腕一擰一按,立馬讓她跪在了地上,“聽到了嗎?”
劉嬤嬤不肯,反而怒道:“好你個沒禮貌的東西,我要和大夫人告你,你這樣沒教養的女人,不配進顧家大門!”
蘇明月輕輕一笑,要不是外祖母想念女兒,想來顧家看看,她還真懶得來這個破地方。
“你們在幹甚麼?”
這邊的鬧劇,終於驚動了顧家的大夫人,她帶着一堆丫鬟匆匆趕來,目光鋒利,狠狠刮在蘇明月身上。
“蘇明月,你好大的膽子!還不給我放手!”
大夫人面貌雍容,眼睛裏一股不好相處的刁鑽氣勢,皺着柳眉,毫不掩飾自己表情裏的厭惡和輕視。
……
顧府門外,停下了一輛四匹馬的大馬車,兩個小廝快步上前去,擺好馬凳,恭恭敬敬的迎接顧銳寬的回府。
顧銳寬年過五十,卻不顯老,眼神精幹,脣邊雖然沒有笑意,看着卻儒雅溫和。緊跟着他之後下馬車的是大公子顧邵炎。
顧邵炎更像大夫人一點,五官英俊,身如修竹,挺拔俊朗。
他站穩之後,伸出手,從馬車裏扶下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少女一身紫裙,面容精緻,一雙杏眼楚楚可憐,端得是柔弱可人。
這個少女,是蘇明月同母異父的妹妹,顧沐香。
三人一同進府,大夫人笑吟吟的上前道:“老爺,您回來了。”
顧銳寬頷首,目光掃過蘇明月,意外的一愣,只覺得這個女子一雙眼睛生得極其嫵媚動人,哪怕是眼底神情冷淡,仍舊豔色不減。
“你是哪家的小姐?”顧銳寬平時應酬多,和東城有名大戶都有往來,但從沒見過這樣絕色的少女。
蘇明月還沒說話,蘇宛如便搶先說:“老爺,她就是我的大女兒,蘇明月。”
說完,蘇宛如對着蘇明月溫婉一笑:“月兒,快向老爺問好。”
蘇明月垂下烏黑睫毛,眉眼看似乖巧:“見過顧老爺。”
顧銳寬點點頭,態度溫和禮貌:“你從鄉下過來,一路勞累了吧,以後你和你外祖母就住你母親旁邊的小苑,衣食住行上有甚麼需要,儘管和管家說,既然來了我顧府,以後就是我顧府的人,不必見外。”
蘇明月仍舊是清淡從容的模樣,不卑不亢道:“謝謝。”
顧銳寬反而有些意外,還以爲鄉下來的丫頭都沒見識又膽小,沒想到這個蘇明月倒是沉得住氣。
他也沒再多說,吩咐完便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