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內,張燈結綵,紅燭搖曳,喜被喜帳等物一應齊全。
只是即便有這些物件渲染,房內卻毫無喜慶之意,仔細聽,還有若有似無地啜泣聲。
沈清寧的身子僵硬,她正準備解剖一具少女的屍身,在此之前,出於對死者的尊重,她都會鞠三個躬。
沈清寧記得,在鞠躬的剎那,她眼前好像有電流閃過,接着她就暈了過去。
有人哭,難道詐屍了?
還不等沈清寧反應過來,便聽見耳邊有人小聲呼喚,哽咽地道:“清寧,我苦命的女兒啊,吳公子帶着他表妹私奔,此事鬧到人盡皆知,咱們沈府瞞不住了!”
眨眼的工夫,淚滴子滴落在沈清寧臉上,有片刻的溫度。
沈清寧大腦混沌,如針扎一般疼,接下來,就湧入很多奇奇怪怪的記憶。
沈清寧睜開眼,望着一屋子表情各異的人,垂眸深思。
她穿越了,原主是衢州知府沈家二小姐,與參將獨子定親,可偏偏在成親當日,新郎官帶着表妹私奔,連累沈清寧成爲整個衢州城的笑話。
現下,事情難以收場,沈家族人湊在一處,商量對策。
沈清寧躺在牀上,側身一看,族中幾個長輩都在,言談根本不避諱她。
約莫一刻鐘,原主的大伯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吳公子是參將獨子,吳家在京城裏有人脈,遠遠不是沈家這等外放小官能比擬。
沈家又想把和吳公子私奔的表妹挖出來,找人一打聽不得了,吳善才的表妹家同樣在京城,沈家更得罪不起。
……
沈清寧不住地點頭,原主性子太懦弱,以至於一直忍讓,管不住手下的丫鬟,只有平日裏愛躲懶精明的玉屏和動不動開口罵人難管教的玉鴛最是忠心。
現下,兩個丫鬟無視她這個主子,正在低頭商議。
沈清寧略微一思量,便明白二人爲啥不帶着她一起,只因原主極其沒主意,若沒有兩個丫鬟操持,大概率如了沈家人的願。
“咳咳。”
沈清寧從牀上坐起身,輕輕地咳嗽兩聲,吸引兩個丫鬟的注意力。
“小姐,您醒了?”
玉鴛立刻站起身,端着水盆,幫助沈清寧淨面。
大喜的日子,沈清寧面上塗了一層的脂粉,又因經受不住打擊暈倒,面色慘白慘白的。
淨面後,沈清寧坐在銅鏡前梳妝,望着鏡中水嫩的臉,萬分滿意地點點頭。
原主和她長相有八九分相似,卻更加精緻柔美。
“小姐?”
玉屏送來香膏,試圖喚回正在走神的沈清寧。就在剛剛,她和玉鴛正在研究,如何把小姐打暈以後,帶離沈家。
吳參將管着守城軍,沈家管理衢州城,沈清寧想要逃離,難比登天。
尤其是,她家小姐腦子不清白,一心求死,這就更讓人頭疼。
“你們可想出了法子?”
……
沈家家風不正,主子一門心思賣女求榮,極盡鑽營,而下人更是嘴臉醜陋,捧高踩低。
沈清寧沒工夫和一個婆子計較,她嘆了一口氣道:“這樣麼,那算了吧,讓妹妹們休息吧。”
玉屏瞪眼,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他們雄赳赳氣昂昂地來,怎麼三言兩語就被打發了?
院子裏隱約有光亮,玉屏聽見三小姐沈清雨的說話聲,說歇下不過是把自家小姐拒之門外的託詞。
“唉,既如此,也只能等以後我做鬼的時候,時不時地回來看一眼了。”
沈清寧站定,回過頭來,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在黑夜裏格外瘮人。
婆子抖了抖,內心瘋狂地吶喊:“不要啊!”
她是清雨閣值夜的婆子,二小姐死得冤枉,萬一變爲厲鬼……
婆子不敢想,趕忙招呼沈清寧,急匆匆地跑去送信。
也不曉得婆子說了甚麼,片刻後,沈清雨和沈清雪兩姐妹竟然親自出門迎接。
“二姐姐,想不到竟然發生這等事,妹妹好生難過。”
沈清雨抹了一把眼淚,哽咽地道。
她旁邊站着的沈清雪不以爲意,反正她們姐妹關係沒多好,這會兒就不必裝了。
“姐夫……不,吳公子她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沈清雨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膈應沈清寧,絲毫沒有幫這個姐姐說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