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而過。
大雪傾盆,四周是觸目驚心的白,蘇凝霜直挺挺的跪在暖春閣門前,整個人幾乎都被雪埋住,蒼白的小臉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紅。
一旁的婢女雲竹滿臉淚痕,止不住的勸慰着:“郡主,您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雪這麼大,您總要顧及着自己的身子纔是啊!”
焦灼擔憂的聲音縹緲的落在耳中,蘇凝霜只覺得頭痛欲裂,纔要說話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倒了下去。
“快來人啊!郡主不好了!”
凌亂的腳步聲恍然響起,身下是極寒的觸感,蘇凝霜眼皮輕輕翕合,有微弱的光照進來,待她徹底睜開眼睛,卻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了。
她難道還沒死嗎?
“蘇管家,快去叫大夫啊!”
……
她的動作很快,站在院中的雲竹和一衆的僕役都被驚呆在原地,卻沒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蘇凝霜毫不停頓,握着匕首快步進了內室,屋中燃燒着騰騰的地龍,暖意盎然,可她卻覺得身上是一陣一陣無法抑制的寒涼。
“凝霜,你要做甚麼?是不是爲父往日對你太過放縱,讓你連規矩都不懂了?”蘇允臣一把將那小妾擁入懷中,冷着臉怒吼道。
目光泠然的從蘇允臣身上轉到小妾鶯鶯身上,年輕而嬌媚的面龐,膚如凝脂的肌膚,怪不得會讓蘇允臣不顧一切宗室禮法,在母親下葬的日子裏還能與她顛鸞倒鳳!
這樣冷冽的目光把鶯鶯嚇了一跳,她急忙往蘇允臣懷裏擠了擠,帶着恐懼的聲音響起:“老爺,您瞧瞧郡主這模樣,夫人才剛剛故去,她便如此不知規矩,若是放任郡主這般下去,長此以往,豈不是連老爺都不放在眼裏了?”
這話一出,蘇允臣的臉色更難看了。
原本他不過是個普通家族的嫡子,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伯昌侯府嫡次女宋如意,順利成爲了伯昌侯府的乘龍快婿,因此平步青雲,從六品小官升至從一品戶部尚書,權勢滔天,可他平日最爲忌諱的便是旁人說他是因着伯昌侯府纔有如今的成就,連帶着對宋如意的女兒蘇凝霜也一直有所微詞。
鶯鶯的話讓蘇允臣對蘇凝霜更多了幾分厭惡:“你貴爲郡主,行事卻這般荒唐,傳出去豈非要說我蘇家教女無方?還不快給我滾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凝霜苑一步!”
……
“你--!”
蘇允臣擰起眉頭,雙手緩緩握成了拳狀,又在看到蘇凝霜冷鷙的神情之後輕輕放了下來。
“如果父親還想保住自己的名聲,女兒奉勸你一句,現在就回到我孃的靈堂之上!”
蘇凝霜冷冷說道,在蘇允臣陰冷的目光下甩了甩匕首,殘留的血跡剛好飛到了她的眼角。
她緩步出門,面無表情的吩咐道:“去收拾收拾,將鶯鶯的屍體拖到後山去,喂狼。”
這樣的蘇凝霜是府中的人從未見過的,僕役們不敢違抗,連忙從她身邊快步進了暖春閣。
一直繃着的神經總算是鬆弛下來,蘇凝霜身子晃了晃,雲竹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見着她渾身的血跡更是擔憂的不行:“郡主......”
“扶我去靈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