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嚶嚶嚶的哭聲跟蚊子叫一樣,吵的姜婉寧腦袋嗡嗡的。
她不情願的睜開眼,想看看是誰在哭。
還沒看清楚哭的人是誰,一團粉就撲了過來。
“世子,您可算是醒了,您這是要嚇死妾身嗎?”
世子?
姜婉寧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她夫君康寧侯世子沈遲的身影。
“你們還愣着做甚麼?趕緊去請太醫啊!”一團粉開始發號施令。
屋裏伺候的小廝一邊兒應聲,一邊兒往外跑。
姜婉寧這會兒纔看清楚了一團粉的模樣——沈遲最寵愛的小妾蘇聽雪。
她怎麼會在自己屋裏?
不對,如果她眼睛好使的話,剛纔跑出去的分明是沈遲身邊兒的小廝!她的丫鬟哪兒去了?難道是被蘇聽雪給發落了?
蘇聽雪素來仗着沈遲的寵愛不把她這個正室放在眼裏,而她因爲並不喜歡沈遲這個花孔雀,所以從來不把蘇聽雪的叫囂當回事兒。
可這不代表她性子軟的可以隨意叫人欺負,敢動她身邊的人,那她就有義務叫蘇聽雪知道甚麼是正室的威嚴不可侵犯!
“蘇氏!”姜婉寧氣沉丹田,準備好好訓斥一下蘇聽雪,結果一開口這聲音差點兒把她嚇尿!她怎麼會發出沈遲的聲音?
蘇聽雪跪坐在腳踏上,“世子,您是哪裏不舒服嗎?妾已經叫人去請太醫了,一會兒就到了。還有,您不是嫌棄蘇氏叫着生分所以一直叫妾雪兒的嗎?”
……
姜婉寧深諳入鄉隨俗的道理,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成爲了一個古代已婚婦女的事情。同時,也對未來做好了規劃。不管沈遲待不待見她,她都是康寧侯夫人。有這身份做護盾,她的日子難過不到哪兒去。
喫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不說,而且喫穿用度都很講究。這種情況下,當一個快樂的米蟲有甚麼不好?擱上輩子,這得惹多少人羨慕?
姜婉寧喫好喝好,很快就把原身折騰的瘦弱的身體養了回來。
這期間,沈遲就跟忘了自己娶妻的事兒一般,一次都沒踏進姜婉寧住的攏香苑。姜婉寧樂的清靜,自然不會沒事兒找事兒去招惹人。
原以爲,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沈遲去寵愛他的如花美眷,她縮在攏香苑過她的小日子。
康寧侯夫人看不下去他們這樣,找了個由頭打發姜婉寧跟沈遲去白雲寺去取供奉在佛前的經書。半路上,馬匹受驚,趕車的小廝沒能控制住,連人帶馬車從山路上衝了出去。當時姜婉寧還以爲必死無疑,結果呢?死是沒死成,她卻莫名其妙的成了沈遲!
她成了沈遲,那沈遲呢?
“那個,雪兒,夫人如何了?”姜婉寧趕緊問道。
蘇聽雪小嘴兒撅起,一臉幽怨,“世子受傷,妾衣不解帶的守了您兩天兩夜,這會兒您醒了就問夫人好不好,您就不怕傷了的妾的心嗎?”
姜婉寧麪皮一僵,她現在是沈遲,而蘇聽雪是沈遲的心頭好。
“咳咳,雪兒,她畢竟是姜家的女兒,雖說她在姜家不受寵,可她的外祖父卻極爲護短,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府裏肯定沒安寧日子。”姜婉寧道。
蘇聽雪這才露出笑臉,“夫人傷勢很重,能不能醒來不好說。”
姜婉寧一怔,是了,她雖然把原身的身體養好了,可原身到底是個從小養在深閨的女子,連沈遲這個體格健壯的都受傷昏迷了兩天兩夜,更何況她一個弱女子?
說話間,小廝把太醫帶來了。
“世子。”太醫給姜婉寧行禮之後才坐下診脈。
……
蘇聽雪一聽,有些不樂意,姜婉寧不給她商議的餘地,“你若是不願意去,自會有旁人願意。”
蘇聽雪到嘴邊兒的話又咽了回去,如果她沒揣摩錯,世子話裏的意思是她不去會失寵。
“那世子可要乖乖吃藥哦,妾回來要檢查的。”蘇聽雪眼波流轉,朝姜婉寧拋了個媚眼,那眼神兒就跟帶了小鉤子似的,曖昧盡在其中。
姜婉寧擺擺手,示意她趕緊走。
出了屋子,蘇聽雪臉上柔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姜婉寧怎麼這麼命大,到現在都還沒嚥氣。她死了,她纔有機會更進一步。
屋裏,姜婉寧把伺候的人都打發了出去,看着頭頂天青色的帳子,她長長嘆了口氣。眼下已成事實,由不得她不接受,可做男人,她真的沒經驗啊!沈遲後院有不少鶯鶯燕燕,想想都頭疼。
姜婉寧正想着以後的應對之策,突然覺得小腹發緊,尿意襲來。
嘿咻這種事兒,能找藉口瞞過去,可尿尿這事兒,憋不住啊!
尿意一陣陣襲來,那趨勢,彷彿下一刻就要噴湧而出。姜婉寧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幾乎是踉蹌着衝進了耳房。
姜婉寧哆嗦着解了褲腰帶,摸索到某條狀物,心一橫,閉着眼睛掏了出來。
嘩啦啦之後,姜婉寧長舒了口氣,通體舒暢。
繫好腰帶,打了香胰子反覆搓手,直到雙手通紅,姜婉寧纔打住。這個問題需要克服,不然每次方便完都這麼洗手,這手還不得搓掉皮?
慢吞吞走回內室,姜婉寧捧着銅鏡盯着裏面的人看。
如墨的長髮披肩,光澤甚好。面色微白,襯得眸子更加幽深,鼻樑挺括,嘴脣厚薄適中緊緊抿着。端的是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想起他平常那吊兒郎當的模樣,真是白瞎了這麼一副好相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