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婦科檢查證明單的那一刻,我的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絕望,眼裏也忍不住泛酸。
先天性輸卵管堵塞——我竟然會有這種不孕之症。
正值秋冬交替,空中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刺骨的寒風吹得我渾身打顫,診斷單上的那一行字顯得格外諷刺,看的我一陣目眩。
今天是我和李博然結婚的第三個年頭,同樣的,也是我奉婆婆之名,第一次來醫院,做了不孕檢查。
回到家中的那一刻,屋中有種叫人窒息的氣息。
婆婆和博然坐在家裏的沙發上頭,看那架勢,應該是在等我的檢查吧。
還沒有來得及張嘴解釋,婆婆就急急忙忙的到了我跟前,一把扯過我手中的包,三下五除二的從裏頭翻出那張紙。
當檢查單被捏在她手裏的時候,我的新也狠狠地擰了一股勁。
婆婆把單子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突然,衝我冷笑道:“看看!看看都這都是些甚麼啊!我就知道你有問題!每次都和我信誓旦旦的說甚麼緣分未到!明明就是你懷不上孩子!虧你好意思給自己找藉口!還說讓博然和你一起去做檢查,你怎麼能把自己的責任推到我兒子身上?輸卵管堵住了?你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想把我們李家當傻子哄?”
“斯拉”幾聲,婆婆將那張檢查單撕的粉碎,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我側頭看了看李博然,此時的他低着頭悶不做聲,整個人都好像與此事無關一眼。
我彎腰,將地上的紙片一點點撿起,辛酸的解釋道:“醫院的大夫說……輸卵管堵塞是因爲宮寒,調養半年就可以正常懷孕。而且……醫生還建議博然也一起檢查一下,這樣才能確保……”
話還沒說完,我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陣巴掌聲。頃刻間,我的臉頰腫起一片,嘴角隱約有血流下。
婆婆動手打了我,不留餘力的抽了我好幾個耳光。
“鄭小雅,你到了現在還在攪拌!你生不下來孩子,明明就是你自己有毛病!你總是給博然潑髒水!我兒子身強體壯的,怎麼可能有問題?我告訴你!如果一年之內你還是這樣,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離婚!”
……
我眼中泛淚,看着婆婆飛揚的眉眼和看我時那眼裏的冷嘲和嫌棄,我只好把希望寄予我的丈夫,在一旁顯得很無奈又很冷淡的李博然。
“博然,媽她是甚麼意思?我的檢查結果纔出來,而代替我生孩子的女人早就已經選擇好了......”李博然有些忐忑的看我,最後甚至是不敢直視我了。
我淚眼婆娑又絕望的看向婆婆,“媽,我好歹服侍了你三年啊,我和博然三年夫妻,你怎麼能這麼逼我們。”
婆婆冷冷的看着我,一甩手,“你和博然三年夫妻,可是你給博然帶來了甚麼,博然每天工作辛辛苦苦的養家,你呢,生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早該滾出我們家了。”
我腳下一個踉蹌,被博然扶住手臂,我想要依靠在他的懷裏,可是他卻不拿正眼看我,似乎我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我心裏滄然一驚,失望至極。
電話響了,我看到屏幕上閃亮的佳佳兩個字,心裏一陣欣喜。
劉佳佳是我的閨蜜,和我一直都很親密,我遇到苦惱的事情都會給她說,她似乎總能分析出一個道理來,幫我協調和博然之間的矛盾。
我很珍惜和博然的這一段婚姻,我付出了這麼多,怎麼能甘心和博然離婚呢,我需要佳佳幫我想辦法,幫我挽救這一段婚姻。
轉身出了臥室,我去了廁所,看着鏡子裏面蒼白的自己,我按下了接聽鍵。
帶着哭腔和欣喜,“佳佳,我遇到事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絮絮叨叨的告訴佳佳所有的事情,此刻的我崩潰萬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佳佳有套我話的嫌疑,她引導着我一步一步告訴她我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婆婆對我的反應和李博然此刻對我的態度。
我捏着自己的拳頭,靠在牆邊,一邊流着淚,一邊聽着佳佳說,“小雅,你先別急,我是你的閨蜜,我怎麼會不幫你呢,我馬上來你家,和博然聊一聊。”
我點點頭,“謝謝你,佳佳,如果沒有你,我可要怎麼辦啊。”我聽到佳佳篤定的聲音,似乎她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我忐忑不安的在家裏待著,婆婆不給我好臉色,博然似乎對我抱有希望,讓我給婆婆切水果逗她開心,我都一一照做了,儘管做這些我的心裏都是不情願的。雖然婆婆是長輩,但是她卻沒有長輩該有的那一份素養。
我眼中包含着熱淚,一直關注着房門,一邊忍受着婆婆和丈夫的不耐煩和臉色,一邊等待着閨蜜過來幫我解圍。
可是,門鈴響得那一刻,博然卻是第一個衝過去開門的。
……
婆婆還在一邊熱情的問佳佳的身體情況,適不適合生寶寶,這話聽得我心涼。
我和博然結婚三年,她都沒有這麼關心過我,憑甚麼佳佳以來她就做出這種樣子。
似乎注意到了我炙熱而諷刺的眼神,婆婆冷厲的看向我,呵呵冷笑。
“沒甚麼好給你說的,趕快和博然離婚,我現在看都不想看到你,一個病秧子,連孩子都懷不上。”
婆婆說完還對李博然使了個眼色,大概是想說讓博然趕快和我離婚吧。
沒想到一個家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一直盡心盡力毫無怨言的照顧着他們,我稍微有一點毛病了,這些人就露出這幅嘴臉來,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我仍然把希望寄託在李博然的身上,希望他會想起我們夫妻之間的情誼,當初可是他一直堅持追我的,要不然憑我當時的情況,怎麼可能嫁給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李博然猶豫的看了一眼婆婆和劉佳佳,然後沒辦法的站起身來。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伸手牽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有些溼熱,似乎是緊張所制。
“博然,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念及我們的感情的,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李博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可此時的我還看不明白,一心希望李博然想的和我一樣。
我聽到了身旁傳來的冷笑聲,那是一聲尖利的女聲,帶着諷刺的餘音。
是劉佳佳!
她爲甚麼這樣嘲笑我和博然之間的感情,我轉頭看向劉佳佳,眼神中帶着詫異和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