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漸臨,月涼如水。
低調而又奢華的房間,大理石地板上鋪着一層絨毯,厚實溫暖,凌亂的衣服掉落在上面。
中間一張大牀,鋪着深藍色柔軟精緻的牀被,房內只亮着牀頭那盞暖黃的燈,朦朧靜謐。
“容譯……”
男人看到那雙眼睛,又多了些煩躁。
放縱過後便半靠着枕頭,腦海裏時不時浮現她剛剛那惹人憐愛的模樣,心情複雜。
被子裏她揪着牀單的手輕輕顫抖。
他從來都是這樣,沒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半晌,蘇一涵啞聲問道,“幾點了?”
“已經晚上了。”容譯淡淡道,依舊沒看她一眼,拿起牀頭櫃上的煙抽了起來。
她翻過身,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打了個哈欠,她現在有點飢腸轆轆了。
不一會兒,便煙霧繚繞起來,彷彿更隔遠了兩人的距離。
蘇一涵閉着眼,暖黃的燈光映在白淨無暇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安靜的美好。
容譯不過撇頭看了一眼,卻一下子頓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輕輕吻上了她眉眼。
蘇一涵眨了眨眼,很平靜的笑了笑。
……
一夜無眠,偶爾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又會被紛雜的夢境驚醒的一身冷汗。
蘇一涵只覺得全身心的疲憊,渾身被汗水黏膩的有些難受。
直到隱隱的光亮透過厚重的窗簾,她才恍惚的想起已經又是獨自一人的晚上過去了。
容譯真的沒回來,她覺得被窩裏的溫度都有些冷了起來。
她儘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人是不是顧曦,可如果不是她又能是誰呢?還一夜不歸。
那他倆一晚上夢幹甚麼呢?
蘇一涵心裏疼的快要讓她喘不過氣兒來。
他倆是包辦婚姻,其實她也知道容譯一開始是不願意的。
她便想着婚後全心全意的對他好,她愛了他這麼多年,總會讓他感受到,感化他的。
可是容譯好像從來不會給她機會。
卻又對她若即若離的,她總在那微弱的希望中告訴自己不要放棄。
儘管這樣,心裏還是會壓抑,會難受。
蘇一涵愣愣的眨眨眼,伸手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臉,讓自己回過神來。
越是多想,越是能讓自己鑽進死衚衕裏。
今天是每個月照例都要去容家的日子,他應該會回來吧?
……
最後容譯依舊沒有回來。
每次從容家回來,蘇一涵都是帶着從來沒有的疲憊與難堪。
天色已經黑了,屋內靜悄悄的,也沒有開燈。
外面星光點點,月色朦朧,蘇一涵窩在沙發的一角,雙眼無神的不知盯着甚麼地方。
暗沉的黑夜就如一個黑色深的看不見底的漩渦,包裹着自己,想要把自己絞個粉碎,每一次呼吸都很難受。
蘇一涵艱難的吐出口氣,抱着雙膝,把腦袋深深的埋了進去。
不管到哪裏,都是這樣讓人差點窒息的地方。
不知多久,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接着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蘇一涵猛的抬起頭,瞪大了眼。
王媽一打開燈,看到沙發上的人,嚇了一大跳,“小姐,你怎麼也不開個燈。”
她剛剛出去買了些新鮮的蔬菜水果,大包小包的拎進了廚房,連忙跑到了沙發旁,“小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容夫人又欺負你了。
後面的話她沒繼續說,說出來也沒甚麼用。
蘇一涵神色憔悴,心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她輕輕搖了搖頭,“有點不舒服,就早點回來了。”
王媽對容家的事兒也知道一些,心疼的不得了。
感受到她的擔心,蘇一涵對她笑了笑,“我餓了,要喫好多好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