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實
最後容譯依舊沒有回來。
每次從容家回來,蘇一涵都是帶着從來沒有的疲憊與難堪。
天色已經黑了,屋內靜悄悄的,也沒有開燈。
外面星光點點,月色朦朧,蘇一涵窩在沙發的一角,雙眼無神的不知盯着甚麼地方。
暗沉的黑夜就如一個黑色深的看不見底的漩渦,包裹着自己,想要把自己絞個粉碎,每一次呼吸都很難受。
蘇一涵艱難的吐出口氣,抱着雙膝,把腦袋深深的埋了進去。
不管到哪裏,都是這樣讓人差點窒息的地方。
不知多久,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接着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蘇一涵猛的抬起頭,瞪大了眼。
王媽一打開燈,看到沙發上的人,嚇了一大跳,“小姐,你怎麼也不開個燈。”
她剛剛出去買了些新鮮的蔬菜水果,大包小包的拎進了廚房,連忙跑到了沙發旁,“小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容夫人又欺負你了。
後面的話她沒繼續說,說出來也沒甚麼用。
蘇一涵神色憔悴,心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她輕輕搖了搖頭,“有點不舒服,就早點回來了。”
王媽對容家的事兒也知道一些,心疼的不得了。
感受到她的擔心,蘇一涵對她笑了笑,“我餓了,要喫好多好喫的。”
“好咧!”王媽摸了摸她的頭,去廚房忙活去了。
末了還道,“桌上還有水果,小姐要是餓了先墊一點吧。”
蘇一涵沒回聲,偏過頭枕着膝蓋,目光漫無目的的打量着這幢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發現,屬於她和容譯的回憶少的可憐,房裏,廚房,客廳……目送他開車去上班。
甚至她都能想起容譯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冷漠表情。
兩人的婚姻就像一塊巨石,始終壓榨着她。
直到濃郁的香味傳來,才又拉回了她的神智。
“小姐,來喫飯了。”
對於容譯經常的夜不歸宿,王媽也習慣了,知道她心情不好,也變着花樣做她喜歡的菜。
蘇一涵揉揉臉,起身坐了過去,眼眶有些紅。
“王媽,謝謝你。”
夜深霜寒。
蘇一涵在被窩裏縮成一團,閉着眼仍然睡不着。
安靜的空氣中手裏突然響了一聲。
她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這麼晚了誰還有消息發過來。
上面“顧曦”兩個字讓她心裏一沉。
蘇一涵手指顫抖的點了開來,在看清的那一瞬間,眼前一黑,腦子裏嗡嗡作響。
那是容譯和顧曦。
顧笙的妹妹顧曦。
他們兩人在一張牀上,不用想也知道是甚麼。
手機倏然滑落,砸在牀上。
蘇一涵縮成一團,額頭抵着膝蓋,雙手緊緊揪着胸口處的衣服,指關節泛着不正常的白。
心裏彷彿有一塊被刀子一下下的挖了出來,血淋淋的,血滴落的聲音,被撕裂開來的聲,最後擺放在她面前,見證着這她此時無比落魄的模樣。
容譯爲甚麼要這樣對她?
難怪對容母介紹的那些人不感興趣,原來是早就和顧曦牽扯上了。
那他到底把她當甚麼了?
她腦子裏成了一團漿糊,像被一根根的針攪動着,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着疼痛。
蘇一涵跌跌撞撞的爬起來,進了浴室立馬打開噴頭,溫度還沒調,冰涼的水一灑在身上,澆了個透心涼,冷的她一個哆嗦。
再冷也比不上心裏的疼。
多麼的諷刺,多麼的令人難堪。
而此時在酒店裏。
容譯正在穿衣服,神色淡淡的看不清情緒。
顧曦躺在牀上,臉頰還泛着紅,看着他要走,壓着心底的憤恨,笑的可愛又委屈,“容譯哥哥,你今天晚上就不能留下來陪我嗎?你就捨得這樣走嗎?”
容譯輕輕應了一聲,“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那你能快點離婚嗎?我們現在這樣算甚麼關係,每天想你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找你,一起出來了還要來酒店開房,容譯哥哥,你覺得這樣不會讓我很難過嗎?”
似乎越說越傷心,顧曦扒着被子輕聲哭了起來。
聽到“離婚”兩字,容譯動作一頓,下意識的皺起眉,明明對蘇一涵也沒甚麼感情,難道離婚不就是他想要的麼?
剛剛那一瞬間下意識的牴觸被他壓在了心底,只當他是爲了那雙熟悉的眼睛。
蘇一涵對她來說甚麼都不是。
“再說吧。”
顧曦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容譯哥哥,你說甚麼?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他嘆了口氣,坐在牀邊伸手輕輕拂去了她眼角的淚。
“委屈你了,再等等吧。”
“你要是離婚了才叫不委屈我!”
容譯有點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
見他不爲所動的樣子,顧曦咬咬牙,哭着道,“難道你就忘了我姐了嗎?你捨不得那個女人?”
容譯猛的站起身來,臉色驟然變得狠戾,不過還是壓制着脾氣,“胡說八道甚麼,那女人怎麼能和顧笙比,以後不許再提。”
顧曦也被嚇了一跳,手裏摩挲着手機,不想離婚,她也只能選擇說出來了。
“容譯哥哥,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說!”容譯心裏現在很煩躁。
顧曦把手機點開,遞給了他。
上面有兩條信息,顧笙與蘇一涵,她們兩人是朋友容譯還是知道的。
顧笙,我真的很喜歡容譯。
顧笙,我和弟弟再等你了。
容譯握着手機,微微顫抖着,力氣大的彷彿要把它捏碎一般。
他啞聲道,“這是甚麼意思?”
“容譯哥哥,你就不想知道當初姐姐爲甚麼要突然和你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