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歷二十三年,國商段府。
“這又是要去哪兒啊?”
提着木箱子的南荇聞聲,回身看向坐在沙發上一身明豔的旗袍的女子。
宋念慈,她丈夫段瑾軒的小媽,在段老爺去世後,將段瑾軒養大。
重要的是,她一向不喜歡自己。
“動不動便使着性子出走,還真以爲我們軒哥兒會去尋你不成?”宋念慈抱着臂站起身,眼中盡是嘲諷。
南荇拎着箱子的手緊了緊,面無表情。
這是她嫁予段瑾軒的第三個年頭,卻已不知是她以這幅姿態走出這個門多少次了。
確實,兩人成婚三年,南荇便是用着離家出走這般的方法讓旁人知曉段瑾軒是在意她的,若不然,爲何會叫她回來。
可殊不知,這般的做法已然讓她成了整個西城的笑話。
滿西城,沒人不知曉南家大小姐愛段家公子到迷了心智的地步,也沒有人不知曉,段瑾軒根本不喜歡南荇,甚至從未在人前承認過南荇是他妻子。
便是這般的一廂情願,南荇堅持了六年,還是沒能熬過七年之癢。
六年,她傾盡了所有的愛意,終究難換那人一眼相顧。
是以,便是南荇現在說她是真的想要離開了,也沒有人會信。
“我跟你說話呢,還是出國留學回來的,怎麼半點兒教養都沒有!”宋念慈語氣含怒的走上前,一把扯過南荇手中的箱子甩在地上。
……
第二日,段瑾軒回到段府,剛踏入門便覺得有些不對,一時間卻又想不起。
直到坐在飯桌上瞧見身旁空落的椅子才發覺,從他進門到現在半個下午,竟是不曾瞧見南荇!
“南荇人呢?”
“夫人昨日又出走了。”站在一側的李管家答道。
聞言,段瑾軒眼中閃過抹不悅:“你去將人帶回,就說我回來了。”
“是,少爺。”李管家掃了眼沒說話的宋念慈,躬身退了下去。
“軒哥兒若是不喜那丫頭何不休了另娶?作甚次次都順着她的意,還得巴巴的派人接回來!”宋念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段瑾軒碗裏,嬌聲問着。
“終歸是南家人,南老太太的面子是要給的。”段瑾軒看了眼碗內的菜,放下了筷子起身離去。
宋念慈再次夾菜的動作頓住,而後放下筷子抱着臂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抬眸看着段瑾軒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
另一邊,南荇離開段府之後並未回南家,而是擇了個洋人開的酒店住下了。
是以,在門被敲響的時候,她還以爲是酒店的人。
“段瑾軒讓你來的?”南荇倚着門,看着站在門外的李管家,除卻剛開始的一點意外,似乎早有預料。
李管家聞言眼中閃過抹不屑:“既然知道,那就請夫人同我回去吧。”
扔下這句話,李管家轉身便走,畢竟在他的記憶中,以往只要他這話一出,南荇定然會乖乖的同他回去段府。
可這次,他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