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
她赤着雙足,立於懸崖頂上,衣袂飄飄,在跳入懸崖的那一刻,有雙手牢牢抓住了她。
那雙手,因用力過度,指關節泛白,手背青筋暴露,聲音沉沉。
“你敢尋死?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她抬頭,便看到了崖上的男子,一臉冰寒,雙目佈滿了血絲,夾着一股深沉的恐懼與絕望看着她,眼底竟有隱隱的乞求。
她笑了,笑容同樣絕望。
“代價?還有比死更大的代價嗎?”
說着,她奮力一掙,脫離他的雙手,頓時,身體如同飄落的雨滴,急速朝懸崖底下垂落。
“啊!”
劉玥臉色蒼白猛地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還在火車臥鋪上。
額頭的汗滑進眼睛又辣又疼,她卻沒有感覺。
她又做了這個夢,夢裏的那個女人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心臟深處傳來陣陣鈍痛,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做到這個夢,她的心就跟擰在一起般,要疼上好幾天。
可是每每去醫院檢查,卻沒有任何問題。
劉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望向火車窗外,布答宮巍峨聳立在遠處,她快到薩城了。
佛塔林立,經幡湧動。
……
“阿兮,阿兮……”
聲音似天際傳來,一下一下敲在她心頭。
劉玥猛地睜眼,刺眼的陽光晃得她頭一暈,待看清楚周圍環境,她心裏猛地一驚。
入眼是高聳陡峭的懸崖絕壁,人家幾處,土磚瓦房絕不是現代纔有。
這是哪?她不是一直睡在屋裏怎麼跑出來了?
她起身往那幾處屋子走去,幾個路人對着她指指點點,穿着打扮皆爲古裝,她一眼便認出這是通朝的服飾。
心狂跳起來,有一股力量迫使她加快腳步,往人多,熱鬧的地方而去,答案就在前面,要破湧而出。
突然,她猛的頓住了腳步,在她的面前,是一座城門,城門巍峨聳立,大氣磅礴,寫着‘天城’二字。
天城?她咀嚼着這個名字,腦子裏嗡嗡作響,竟像是一臺老舊的電影播放器,一幀幀給她播放了無數的黑白影像,而女主角是她。
這些影像如水中月,鏡中花,那麼的熟,是她切身體驗過的生活。
她想起了,這一世,她叫六兮,甄六兮。是甄大將軍之女,甄府的掌上明珠,驕橫跋扈的大小姐。直到後來嫁給三皇子寅肅,纔開始了萬復不劫的短暫一生。
她從崖上縱身跳下,粉身碎骨,在現代匆匆走了一遭,爲何又回來了?
難道真如無玄大師所說,她前緣未了,需要再回來了結?
而現在是幾年?誰掌朝執政?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嗎?
她拉住一位路人,被拉住的路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她,“今兒已是通朝六年……”路人就將當今皇帝的名號報上。
……
爲了寬家人的心,六兮只好撒個謊,“我明日就回宮裏去,這一別,不知何時再能見!”
“你回去,等爹想辦法讓你出來。哪怕皇上要我項上人頭,我也定然會拼力救你!”
“千萬別!我在六池宮雖然清冷了些,但是日子也過得太平,不用再與任何人去爭去搶,你們知我無事便好。”
六兮連聲制止爹跟哥哥要救她的想法,否則他們一去寅肅那求情,就露餡了。
哥哥喝了一杯酒,滿面愁容,“若當年是太子繼位,或許妹妹你也不用喫這些苦,太子向來十分溫和謙順,以德服衆...”
甄將軍嚴厲制止了他
“莫要胡說八道,!”
六兮心下了然,朝中定然是有很多忠臣還在支持着大皇子,看來寅肅如今的地位依然不穩固。
六兮告辭了家人,謊稱自己回宮,她娘淚眼婆娑的送她離開。
街上繁花似錦,遊人如織,六兮身處這繁華之中,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當務之急她得先找一份工作,解決食宿問題。
“讓開!”
“讓開!”
街頭出現一隊精兵,每個人都身穿鎧甲,手拿矛槍推開路人,列隊形成一股人牆,開闢出一條街。
過了一會兒,不遠處有幾輛馬車過來,看那上頭舉着的旗,還有這隆重的架勢,好像是甚麼皇親國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