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無情狠心,可是咱們得講道理啊。這房子是我劉家的,沒得白給外人佔着是不是?”劉志大嗓門吼着,說話間那股子貪婪就連傻子都能聽得出來,“當初我二姐好心收留他們,如今她死了,我沒有追究是不是有人謀財害命已經是好心,房子自然是要收回來的。”
好吵,誰啊?這麼無恥,你倒是追究一下二姐怎麼死的啊,還有心思管房子?
雲笑邊吐槽邊皺眉睜開眼睛,還奇怪爲何自己隔音良好的小單身公寓今天居然能夠聽到外面的吵鬧聲。
“劉叔,雲嬸子和雲叔那是正經嫁娶,這房子也是劉老叔分給她做嫁妝的。從來沒有小舅子拿走出嫁了的妹子的嫁妝的。再說,雲嬸子是生病過世,你還能追究甚麼?追究你們家沒一人來看她?”一道憨厚男聲好聲好氣的反駁,如果內容不是那麼諷刺的話,“笑笑妹子正病着呢,劉叔,你講道理到遠一點講,可不能吵到她。”
“噗。”雲笑忍不住輕聲笑出來,這人才,聽着憨厚,實則可精明瞭。
果不其然,劉志被氣得半死:“我就是來找那丫頭說事,還遠點呢,還不能吵到她呢,我一個人說個屁啊說。陳虎,我告訴你,你給我讓開,這是我們劉家的事,你管不着。”
外頭的吵鬧還僵持着,睜開眼睛的雲笑已經沒心思去聽了,因爲,入目的景象直接把她嚇傻了。
登登等燈,登等等登,雲笑已經驚訝得不由自主在內心哼起了西遊記主題曲。
哼了三遍後終於冷靜了下來,雲笑確定自己沒有瘋,瘋的可能是這個世界。
她穿越啦!
登登等燈,登等等登,單身公寓的房貸不用還啦!
然而,我去,這小破房子還不如我的單身公寓呢。這麼破,門外那誰,居然還要來搶?!
雲笑覺得很生氣,撩開被子下牀連鞋子都沒心情穿了,氣沖沖的往外走,順手操起放在牆邊的門栓,挺粗的一根棍子。
我打死你這個無賴,居然敢搶我的小破屋。
門外兩人還擡槓得正歡,愣是沒有注意到來勢洶洶的雲笑,就只見冷不丁從陳虎的背後竄出一個嬌小的身影以及一根高舉的……棍子?
……
爽了的雲笑一鬆懈下來就感覺頭昏眼花,眼前一黑人直接就往前栽了下去。
陳虎大步衝過來托住雲笑,焦急問道:“笑笑,你沒事吧?”
雲笑眨了眨眼睛,好幾秒鐘才緩過來,虛弱的回答:“沒事,可能打累了。”掙扎着想要自己走回房。
“可不是打累了嗎,你還生着病呢,加重了可怎麼辦?”陳虎扶着雲笑往回走,“劉叔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有我呢。”
說着話,陳虎才發現雲笑她居然沒穿鞋?!
“你咋沒穿鞋子就跑出來啦?”得了,也不用扶了,陳虎一撈直接把人抱起來快步走進房間,將人一放下就退到門外:“你等着。”馬上轉身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倒到盆裏端進屋裏放到雲笑腳邊。
雲笑看了一眼那盆洗腳水,一抬頭陳虎又已經退到門外邊了:“你幹甚麼呢?我這房間是有毒嗎?你躲的那麼遠。”
“瞎說啥。孤男寡女的,我怎麼好在你的閨房呆太久。”陳虎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着,我就先回去了,有甚麼事兒儘管找我。”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一會兒就聽不着了。
雲笑將滿是泥土灰塵的腳丫子浸入水中順勢好好的觀察了下這所謂的“閨房”。
約莫十平大的小空間,一張土砌成的牀,角落一口木箱子,雲笑猜測可能是用來放衣服的,其它就沒有了。
太可怕了,這叫閨房?雲笑瞠目結舌啊。
洗乾淨腳,雲笑坐在牀沿晃悠着兩隻白淨的腳丫晾乾水漬,心裏則盤算開了。
既然來了,估計回不去了,那就得好好計劃計劃怎麼生存。
“一個叫陳虎,一個姓劉,是我舅舅,那我那過世的娘姓劉咯。陳虎叫她雲嬸子,叫我笑笑,那我爹也姓雲,我不是叫雲笑,就是叫雲笑笑。”雲笑抖了一下,“雲笑笑可真難聽啊,還是我的本名雲笑好聽。”
……
“哦哦哦~”天矇矇亮,隔壁陳虎家的大公雞很準時的開始練嗓子,雲笑躺牀上迷糊。
那天暈倒後隔日才被發現,好懸沒讓她剛穿過來就昇天!牀上的人身子早就涼透了,和屍體在一個房間過了一夜,呵呵,她保持微笑。
村裏人可憐她幫着簡單辦了喪事就把人草草葬了,她躺了好幾天才稍微緩過氣來。
她掙扎了一會便眯着眼睛起身,套上灰不溜秋的粗布衣裳,將散亂的頭髮隨意抓成一把,用塊灰布一包,再拿條細布條一纏固定住,額前散亂着幾縷調皮的髮絲。
“啊~”打着哈欠,雲笑揉揉眼角,套上破舊的布鞋搭拉着走出這一間土房子,左側邊是用樹皮沿着外牆加蓋的竈間,後方一小片菜地,菜地旁有個小土胚房,是茅房。稱它茅房其實有些勉強,頂多是個坑,大小約一平米的糞坑,裏面滿滿的屎。
門前用籬笆樁掩耳盜鈴的圈了個小前院,左前頭有一口井,雲笑將小木桶拋下去,手拉着繩索甩了兩下,木桶裏就被舀進了半桶水。
就着清涼的井水抹了一把臉,再用楊柳枝將牙刷了刷。又打了半桶水,將繩索繞在手臂上,雲笑提着小木桶去竈間做早飯。
“笑笑,你起來啦?今天還要一起進山嗎?”隔壁牆頭冒出一顆頭,長得虎頭虎腦的,但是憨厚朴實。
“去,等會。”雲笑應了一聲,加快進食的速度,三兩下將手裏的地瓜塞進嘴裏,便揹着個破竹簍跟着陳虎出門進山去。
“笑笑,你這病纔剛好沒多久,怎麼不在家多休息幾天。”陳虎年紀大雲笑兩歲,已經十五,人如其名,生的人高馬大,壯實得像座小山。
“沒事。”雲笑笑得沒心沒肺,渾然不在意。
這個村有個土名,叫苦坑,因爲太過貧窮,又地處深山,四周羣山環繞,猶如一個巨大的天坑。而後新朝建立,百廢待興,這一個被遺忘的窮村子總算是被發現登記入案,歸附近的小縣城奉先縣管轄,並給取了個新名:溪山村。
所謂靠山喫山,靠海喫海。溪山村的人都是打獵爲主,種田爲輔。
陳虎十三歲就隨爹爹出門打獵,今年十五歲正式獨當一面,而云笑,這麼瘦小自然打不了野獸,進山主要是爲了採摘一些野菜。
“笑笑,你還行不行?”陳虎時不時的回過頭,這剛上山不久,笑笑額頭已經滿是汗,喘氣也不那麼均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