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侯府。
大紅的喜色,張燈結綵,熱鬧的喜樂聲中。
男人着一身華貴喜服,漠然地瞥了一眼阿黛身上的喪服,薄脣輕啓。
“滾。”
繁花凋零,一層涼意一層秋。
男人的話,落在阿黛耳裏,仿若比這秋日還要冷。
“你說甚麼?”
阿黛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戰槐,我是阿黛啊!”
我是阿黛啊!
是你成親四年,在家苦等你四年的結髮妻子啊!
她上前去,企圖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卻被他側身躲過,面色冷然,“亂棍打走!”
阿黛見男人似嫌惡地凝了自己一眼,折身進府,隱約中秋風略過一句他對下人的叮囑,“莫誤了拜堂的時辰。”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仿若突然晴天一道霹靂而下,腦袋直“嗡嗡”作響。
她的丈夫,讓她滾開,叫人將她亂棍打走,爲了不誤吉時,跟另一個女人拜堂成親!
不行!
……
阿黛坐在房中,手裏捧着的是刻着亡夫戰槐之位的牌位。
她握着一方手帕,仔細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已經在這房中坐了一整日了,窗外夕陽的灑了滿院子的餘暉。
阿黛如何也想不明白,爲何已經戰死了的戰槐,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
而他卻仿若不認識她一般,棍杖相趕,娶妻洞房,那般狠心殘忍對她。
他是戰槐嗎?
是的,他是戰槐。他有戰槐的身,戰槐的容,戰槐的貌。
她是不會認錯的。
可又不是的,他不是戰槐。他沒有戰槐的溫柔,沒有戰槐的深情,沒有戰槐對她的心疼。
戰槐不會這樣對她的。
六日後。
阿黛爲了替收留她的老人生病的孫女做短工,成了寧國侯府世子妃院中灑掃的丫鬟。
最開始老人只說是大戶人家,叫她小心些。
不料,就是這麼巧,六婆口中的大戶人家就是戰槐所在的寧國侯府。
誰知一進府,世子妃身邊的婢女輕衣,見她額頭怖人的傷,又跟管家將她要去了世子妃的院子,化名爲阿槐。
……
卯時。
阿黛便早早地起了,開始掃灑院子。
待到了用早膳的時辰,她已經打掃完畢,獨自退到了角落。
輕衣把她的事稟告了繆水清,見她安安分分又能幹,便跟輕衣說,“你每日跟着我也算不輕鬆,平日裏有甚麼事遣她去便是。”
輕衣欣喜不已,“謝謝小姐!”
“不過……”繆水清蹙眉,毫不掩飾的嫌棄,“別讓我看見她。那模樣生得當真礙眼得很!”
“是。”輕衣連忙應到,“奴婢定叫她避開小姐,不得污了小姐的眼。”
因此,輕衣平日裏替繆水清打水,清洗衣物等一系列事,都落到阿黛身上。
這日繆水清去參加名門貴女們的花會了。
阿黛同院子裏另一個婢女在屋裏打掃,她本是擦着擺放花盆的花架子,聽到婢女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世子爺怎麼想的,好好的一個衣櫃,全用來裝這些我們下人有時都不會穿的粗麻布衣裳了。”
鬼使神差地,阿黛回頭看了一眼。
也是這一眼。
讓她失了神,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才拉回思緒,顫抖着嘴脣,小心地問,“你……你說甚麼?這是誰的?”
“世子爺的啊。”
婢女不敢亂動,只是擦拭了一下櫃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