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永不會停下,不會因爲任何事物而駐足,誤了輪轉的腳步。遠古的巨輪從來都沒有暫停這一個選項,帶着這個世界緩緩的前行,儘管,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到何時何地,哪裏纔是他的盡頭。
黑暗,是如此的恐怖,又是如此的漫長,他們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於這茫茫的黑暗之中,一個少年無聲的嘆息着,源遠流長。
黑夜,漸漸的被染成了霜白,一輪新日正在悄然升起,照亮了一個平凡的國度——天述國。
是的,這裏很平凡。這裏的山很青翠,一排排蒼勁的古樹將大地繪成了同一種顏色,任憑少年將眼睛睜的有多大,也無法明晰在山的那一邊,究竟是甚麼樣子。
他的世界裏只有這巴掌大的天,巴掌大的地。
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少年緊緊地握着拳頭。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夢想。這是他們這個王國世世代代的夢鄉和奢望,只有走出去,他們纔有可能獲得新生,纔可以真正的自由。
突然,少年只覺得兩眼一沉,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昏睡了過去。
“好累,好累。”在另一片世界裏,一個生靈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他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他所看到的世界也不是一個真正的世界。
“這是哪?”帶着疑惑,他開始打量起這個陌生的世界。這裏的天,沒有色彩,灰濛濛的。這裏的地,沒有白雪,陰暗暗的。
“這不是我的家,這是哪裏?”遠處,有一片湖泊,死的,沒有任何波浪。在遠處,有一條條河道與湖泊相連,卻沒有水流,一片乾涸。
“這,這是?”生靈忍不住大呼起來,他認識這個地方,這是在人體之內。那片湖泊,便是人的丹海。那些河流,正是經脈。
“發生了甚麼?我爲甚麼會在這裏?”突然,生靈大叫一聲。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他的身體是虛幻的?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死了嗎?我怎麼會死?我又是誰?
我是凌逍。安靜下來的生靈緩緩打開了他的記憶。他是寒冰國的少皇子凌逍。
……
我是凌逍。我是寒冰國的皇子,可是我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記憶爲甚麼會斷掉?莫不是我還躺在牀上睡覺?我是在做夢?
是了,一定是了。想到這裏,凌逍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原來這只是虛驚一場。
醒來!醒過來!凌逍用堅定的意念去刺激着自己的身體。現在的感覺,讓他太不舒服了。他要擺脫,他不要在夢裏,他要醒過來。
然而,事實讓凌逍失望了。他終究沒有醒過來。他感到渾身一陣乏力,便重新陷入了沉睡。
伴隨着凌逍沉睡,另一個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叫歐陽宇軒,今年不滿十五歲,發育的卻很好。中等偏高的身材,小麥色的皮膚,還有着健碩的肌肉。
他,歐陽宇軒,是天述國最平凡家庭裏面的平凡少年。其實,他也不平凡。相對於別人,他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他的家庭裏只有他的媽媽和他,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喪命於野獸之口,就連屍體也只剩下了一半。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昏倒了?歐陽宇軒撓了撓頭,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窗外,已經大亮了,太陽已經露出了頭。開始了他今日的工作。
我該出發了。歐陽宇軒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了出去。可是,當他剛踏出房間,他便又走了回來。來到了另一個房間,原來,在歐陽宇軒的牀上,竟然還躺着一個人。
這個人看起來有十二三的樣子。很平靜的躺在牀上,均勻的呼吸着。他和歐陽宇軒最大的不同,便是他有着一頭雪白的長髮。他的身上是一身蔚藍的甲冑,在他的手中更是握着一柄銀色的長槍。
“你甚麼時候從才能醒過來。”歐陽宇軒很神情的看着牀上之人,最終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口。
這個人,是歐陽宇軒在三年前無意之間撿到的。
那是一個午後,歐陽宇軒和往常一樣在河邊捕魚。突然從河流上游緩緩飄落下來一個白色的物體,及到近前,才發現,原來是一個人。沒有多想,歐陽宇軒趕忙將其打撈了上來,卻發現,原來這個人還有氣息,還沒有死。
歐陽宇軒把他帶到了家裏,本以爲等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可是事實卻相差了十萬八千里。足足三年過來。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這真是聞所未聞,一個人竟然能睡三年,並且,這三年,它並不只是睡着,他的身體竟也在緩慢的成長。眼前的人三年前還只是一個呆萌的孩童,現在卻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少年了,不,是少女。
……
一陣陣疼痛還在不停的傳進凌逍的腦細胞,一次比一次更加嚴重,到了後來凌逍整個魂魄身軀都已經麻木了。如果他有血肉,他早已經是遍體鱗傷了。也正是這些疼痛,讓凌逍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他現在是一縷魂魄,寄養在別人的體內。
魂魄,凌逍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是在他爺爺的口中。
這個世界的構成有很多。其中有一項,便是無根的魂魄。他們沒有肉體,如煙一般。想要生存,只能依託別的生靈,寄託在生靈的體內。相輔相成,這樣的魂魄沒有自由,他們的生命被掌控在寄生者的手中,同樣的,他們也接納了所有來自寄生者的觸覺。
魂魄無法攝入能量,他們唯一的食物便是魂魄,一般人的體內絕對不會寄樣魂魄,那樣會對他們自己的魂魄所侵害,甚至威脅到自己的性命。不過,也有一種人喜歡寄樣魂魄,那就是煉藥師。
煉藥師是修行界獨特的存在,在他們的眼中,魂魄是世間最好的藥材。所以說,煉藥師是魂魄的天敵。
無根的魂魄是強大的,他們無懼世間萬物,只是害怕光和熱。
魂魄是弱小的,小到他們沒有任何力量。同樣他們不易誕生,除了人爲之外,只有那些生前實力強大和執念太深的生靈在死後才能保持魂魄不散。
想要保持魂魄永不散去,只得找到一具無主的肉體,重新生長。不過,魂魄與新肉體融合之時,會對魂魄產生巨大的傷害。會忘掉記憶,靈智消散,甚至是死亡。如此種種,無根的魂魄想要重生太難了。
當然,生存法則也給了魂魄一縷希望。那便是他們可以找到自己的肉體。
眼下的事實證明了凌逍正在寄養於他人的體內。這些疼痛感便是來自寄主的肉體。此刻,凌逍真是欲哭無淚,還不知道甚麼情況就被如此暴打了一頓。而他,只能被動承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竟然會受到如此對待。
...
太陽越升越高,照耀着大地越發炎熱。小路旁,歐陽宇軒已經面目全非,渾身血跡。即便這樣,李恆依舊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歐陽宇軒,你不是很能耐嗎?現在怎麼卻賴在地上不起來了?”李恆的一隻腳踩在歐陽宇軒的臉上,繼續冷嘲熱諷。
“李恆,你不是人。”歐陽宇軒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