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揚的晚風吹動着天邊的晚霞,掠過小山坡上飄起的一縷炊煙。
依附於大青山下`的小山坡,三間簡陋的石屋加一圈籬笆圍成的院牆,便組成了一戶極爲普通的農家院。院內炊煙裊裊,潔白的菸圈伴着晚霞升騰而起,一直沒入雲端。
“吱呀”一聲,柴門被輕輕打開,一位身着素衣,面色略顯蒼老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向着外面喊道:“小三子,進屋喫飯了。”
“哎,來了。”院門前一塊半人高的大青石上,側躺着的一個小孩一邊起身,一邊答道。
男孩大約十一二歲有餘,個頭不高,身材略顯單薄,長得倒還算是清秀,只是可能由於長期營養不夠,面容有些泛黃。
少年走進屋子裏,擺在房間正中的飯桌上擺了幾盤青菜和一盤風乾的臘肉,桌子周圍已經圍坐了四個人,一位精壯的中年漢子和剛剛的婦人,以及兩個年齡大些的少年,正是小三子的父母以及兩個哥哥。
婦人指着一張已經拉開的凳子,道:“快坐下,飯已經幫你盛好了。”
並隨手將那盤臘肉推至小三子的飯碗麪前,又道:“三子,你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多喫點臘肉,你爹跟你兩個哥哥他們今天又打了兩隻兔子回來,咱們家留下一隻,待會你給先生家送一隻過去。”
“好的。娘,我喫的夠多的了,你讓爹和哥哥他們也喫。”小三子一邊喫飯,一邊嘟囔道。
中年漢子只是在一旁憨笑,靜靜地看着一家子人,默默地喫着飯。
小三子一家姓齊,父親叫齊大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一直以砍柴和打獵爲生,由於依附於這大青山脈,倒也能滿足一家人的溫飽。小三子的兩個哥哥分別叫齊山和齊海,目前跟着村裏的木匠學手藝。
喫罷晚飯,小三子提着母親已經收拾好的兔子出門,向村子深處的先生家走去。
據村裏的老人說,先生是十幾年前左右來到村子裏的,一直孤身一人,住在村裏的最深處。
先生讀過書,靠教村裏的孩子唸書認字爲生,所以村裏人都喊他叫做先生。後來先生年紀大了,教的學生越來越少了,到現在便只教小三子一個人了。
小三子來到先生家的院門口時,先生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喝茶。一襲粗布長衫,手捧茶杯,眯着眼睛正在慢慢品茶。
……
晌午時分,小三子和他爹齊大壯推着平板車終於來到了鎮上。
淡青色的硬石板街沿着鎮上的中心幹道一路延伸下去,兩側商鋪、酒家、客棧鱗次櫛比,沿街叫賣的小販更是絡繹不絕,從特色小喫到山珍海味,服裝首飾,珠寶貂絨,各種商品琳琅滿目。
小三子不是第一次來鎮上,但每一次來都覺得能發現一些新奇的東西,加之小孩子天性好動,因此一直在齊大壯的平板車旁邊左右轉來轉去,不停張望。
“冰糖葫蘆嘞,三文錢一串,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蘆嘞……”
路邊小販叫賣冰糖葫蘆的聲音明顯地吸引了小三子,他一把拉住齊大壯的衣褂,邊擦了下口水邊指着路邊說道:“爹,你看,賣冰糖葫蘆的。”
齊大壯停下車來,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說道:“小三子,咱們要在喫午飯的時間之前,趕到城西的錢員外府上,將車上的乾柴賣與他家,所以這冰糖葫蘆就等爹賣完乾柴和獵物之後再買好不好。”
“好。”小三子雖然對誘人的冰糖葫蘆垂涎欲滴,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將目光艱難地從小販的冰糖葫蘆上移走。
齊大壯笑着摸了摸小三子的頭,說道:“我們家三兒真聽話,待會爹給你買兩串冰糖葫蘆好不好。”
“嗯,好。”小三子興奮地蹦了起來,並催促着齊大壯抓緊趕路。
齊大壯看着興高采烈的兒子,忍不住憨笑地搖了搖頭,重新推起平板車,沿着青石板街,向城西走去。
又走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齊大壯與小三子終於來到城西錢員外的府上。
小三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富麗堂皇的宅子,佔地面積極爲寬廣,比他們家後面的樹林子還要大。四周的院牆足有兩人多高,全是紅磚白瓦,粉刷的特別乾淨。大門口處擺着兩尊威武不凡的石獅子,映襯着門匾上硃紅色的兩個大字,錢府。
齊大壯推着平板車,拉着小三子繞着院牆來到了側門,很明顯,那蹲着兩尊石獅子的正門不是爲他們這種山野村民準備的,側門纔是他們進出應該走的地方。
側門只有一人多高,齊大壯將板車放在地上,搓了搓雙手,擦乾手心的汗水,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敲門。
“咚、咚。”敲了兩聲之後便趕緊停下,退到一邊靜靜地等待着。
……
給小三子買了一串冰糖葫蘆,齊大壯又花了兩文錢買了兩塊燒餅,一人一塊喫掉了,這就算解決了午飯。
喫罷午飯,兩個人推着車又來到了大青鎮爲數不多的幾家酒樓之一——醉香樓。
在店裏的夥計通報之後,不一會,一位大腹便便,身着華服的胖子便笑着迎了出來,這便是醉香樓的楊掌櫃了。
齊大壯連忙先施了一禮,楊掌櫃走上前來一把扶起彎腰施禮的齊大壯,說道:“齊老弟,不要客氣了嘛!呦,這是你的小兒子?”
“是的,小三子,快叫楊掌櫃好。”齊大壯指着楊掌櫃對小三子說道。
“楊掌櫃好。”
“好好好,這麼小的年紀,聰明伶俐,長大肯定會有出息的。”楊掌櫃看上去很高興,也笑着摸了摸小三子的頭。
轉身又對齊大壯說道:“齊老弟,這次又帶了些甚麼野味來?”
與錢府一樣,齊大壯也是連續幾年給醉香樓提供野味。
俗話說靠山喫山靠水喫水,依附着大青山,這些山民自然以打獵砍柴爲生。
打獵方面齊大壯可是一把好手,但畢竟柴是死的、野獸是活的,而且山中猛獸居多,危險性很高,因此能打到多少獵物也是個不確定數。
但是高風險自然是伴着高收益,價錢方面比砍柴可要高多了。
醉香樓給的價錢一直比較合理,而且當家的楊掌櫃爲人很熱情,來的次數多了,自然也就比較熟悉。
齊大壯一臉愧色地說道:“楊掌櫃,真是慚愧慚愧,這次只有幾隻野兔送過來。”
聽到只有野兔,楊掌櫃的臉上難免有些失望的神色,不過還是笑着問道:“有野兔也不錯,不知具體是幾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