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大陸,天鴻洲南部。
一片浩大神山,涵蓋着數以萬里的土地,一座座高達萬丈的山峯刺天而起,山間雲霧重重,隱隱還有各類巨獸飛鳥盤旋其中,瑞氣千條,霞光萬道。
此地乃是神霄宗門之一的玄靈宗。
玄靈宗雖比不上那些從遠古時期便流傳下來的大宗門,只有着數千年的積累,底蘊也不深厚。但在天鴻洲的地界之內,卻也憑藉自身實力,足以雄踞一方,不受其它宗門欺壓。
宗門內三十六座主峯,更是集天地元氣之造化,各有神妙,專供那些天賦驚人的真傳弟子修煉之用。
玄月峯神木蔥鬱的密林深處,有着一片晶瑩剔透的湖水,就如同鑲嵌在山嵐間的一顆炫目寶石,在陽光的掩映下,散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華。
而就在那水波盪漾之中,一個毫無瑕疵的美妙少女軀體,正浸泡在湖中一片碧濤深處。
清風拂過水麪,少女嬌嫩勝雪的肌膚,雖有半邊香肩微露在外,但那雙猶似清水的美目顧盼之間,卻流露出一種清雅冷豔的氣質,讓人爲之所攝,不敢升起絲毫褻瀆之意。
然而下一刻……
玄月峯的高空中出現一道璀璨的藍光,拖着極長的焰尾,以極致的速度衝向下方清澈的小湖。
還沒有等湖中的美豔的女子反應過來,這道詭異的藍光已經穿過護山大陣,砸落在湖水裏。
“噗通…譁!”
伴着一聲巨響,水花猛然濺起十幾米之高,一道極快的雪白身影,如人形炮彈一般自天空狠狠砸入湖底,將這如同仙子出浴的美妙一幕徹底破壞。
“我竟然沒死?”
一股寒意襲體而來,冰冷的湖水朝口鼻中灌入,陸風猛地一個激靈,從昏迷中驚醒。
……
“你,你……我……”
陸風掙扎着抬起頭,看向已經站在岸上的貌若天人的冷傲少女,語氣驚駭無比。
他所驚詫的並非這少女的身手,而是在方纔動手還擊的一瞬間,才發現自己的丹田非但內提不起半點靈力,連辛苦凝聚的元丹也消散不見,完全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修煉根底的普通人。
“怎麼會這樣……想不到自己雖然僥倖撿回了性命,卻弄得修爲散盡。”
一想到山崖之上季臣等人的嘴臉,陸風只感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但神色卻隨之黯然下去,若是自己境界還在,等回到太虛宗滅殺他們自然不費吹飛之力,可是現在……
“你是甚麼人?”
趁着這個的間隙,蔣怡迅速用岸邊岩石上的一襲雪白衣裙裹住了身體,俏臉上的驚怒之色更濃。
玄靈宗雖比不過名門大派,但護山大陣也是非同小可,就算是神遊境強者也無法輕易攻破進入。
更何況她身爲門內真傳弟子,已是凝丹末期的境界,靈識隨時能覆蓋整座玄月峯,就連山峯內一草一木的動靜都無法逃過自己的探測,可眼前這個可惡之人,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自己的隱祕之地,而且出現的時間和方式都可恥到了極致,就算殺他一千次都難消心頭的恨意。
“我……我是……”
陸風頓時爲之結舌,他自己腦子裏此刻也是混亂如麻,期期艾艾了半晌,始終也說不出緣由。
“等等!你……你先給我跳到水裏去!”
“做甚麼?”陸風又是一愣。
在自己無辜眼神的注視下,他只覺得那少女渾身的殺氣突然收斂不見,反而隱隱流露出一股羞惱之色。
“你衣服都已經穿好了,再說我剛纔就看見一個……”陸風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對方,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
“大楚王朝遠在幾十萬裏之遙的中州,你如此信口開河,當真以爲我不敢殺你?”
蔣怡往前踏了一步,掌中的靈力又開始聚集,若不是詫異於陸風能不可思議地突破護山大陣,依照她冷傲的性子,早就一掌將這窺見過自己清白身體的無恥之徒劈死了。
“誤會…一定是誤會!你能不能先聽我解釋?”
看到少女手中又在凝聚藍芒,陸風只覺得頭都大了,潛在湖中雙手一陣猛晃,將水花激起十幾米高,就差沒有站起來舉手求饒。
方纔聽了這女子的言辭,陸風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深,不明白自己怎麼一下就會跨越幾十萬裏的地域來到這裏,但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先將這個會殺人的冷美妞說服纔行。
“你說!”
見到陸風急切的模樣不似僞作,而蔣怡也真有些怕他突然又站起來,只得將心中的殺意收斂了幾分,“要是解釋不清楚,就休怪我不再留情!”
“那個,請問這位師姐……”
“住口!不許亂叫!”
陸風剛一開口,又被對方冷冷打斷,他深嚥了下口水,無奈搖頭道:“我原本是太虛宗的弟子,只因在一次歷練之中無意得到幾十枚元陽丹,結果被同宗弟子暗下殺手重傷,無奈之下這才跳下山崖……”
陸風壓抑着心頭升騰的怒意,將事情的原委大概描述了一遍,蔣怡臉上籠罩的寒霜也漸漸消褪了許多,心中基本已經有了幾分相信。
如今天地間元氣遠不如神人輩出的年代那般充裕,一枚元陽丹內所蘊含的巨大靈力,足夠讓一名超凡境的弟子直接晉升一級,若是真有幾十枚之多,確實可以讓無數人升起殺人奪寶的念頭。
神道宗門之間的競爭,遠比凡俗世界更爲慘烈,類似這種爲了爭奪修煉資源而同門相殘的事情也屬於正常。而葬神淵乃是上古戰場遺蹟,其間的時空規則詭祕莫測,讓人瞬息轉移幾十萬裏也不出奇。
“你現在有甚麼打算?”
“打算……我也還沒有想好,現在連一身修爲也廢了,就算想回去殺了季臣報仇,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