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我狠狠地打。他爹就是一殺豬賣肉的屠夫,打死了自然有本公子兜着。”
城門口傳來一陣尖細的叫罵聲。
罵聲充滿了仇恨與怨毒,彷彿在此人眼中,被打之人的生命比草還賤、連豬狗都不如。
“砰砰砰……”
一陣拳腳加身的悶響,幾位黑衣漢子用力打着一道蜷縮在地上的瘦小身影。
在幾人身旁,一位胖得跟頭豬似的矮個公子來回踱着腳步,伸着帶有四枚寶石戒指的右手對着瘦小身影指指點點,嘴裏繼續尖叫罵道:“江昊!你這個小王八蛋,上次壞了老子的好事,今天又來。看你那瘦得跟排骨似的身板兒,硬要跳出來充當救美的英雄?”
“阿呸……你算甚麼東西,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還真當自己是小說中的主角呢!江昊,我這次就打得你親爹都認不出!”
躺在地上捱打的人,頭髮間鑽進了幾束柴草,臉面也被灰塵弄得看不清本來的面目,年齡就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還透露着一絲純真的眼神中滿是對這個世界的失望和憤恨。
叫罵一陣,肥胖公子突然止住話語,扭頭看向旁邊一位瑟瑟發抖的少女,腳步隨之踱了過去。
少女的雙手被兩位黑衣漢子牢牢地抓住。看上去約麼十五六歲,梳着兩條條烏黑的辮子,瓜子臉,柳葉細眉,長長的睫毛上掛着亮晶晶的淚珠,顯然是剛剛哭過。
少女的衣着普普通通,臉蛋兒也卡白的毫無血色,可這一切絲毫都掩飾不了她的絕世小美人姿色。這時看到肥胖公子的眼神,少女的大眸子裏充滿了驚恐。
“放開我。別,別過來……”
她用力掙扎,可雙手卻如生根般被兩位黑衣漢子牢牢地抓握着,腳步也無法移動分毫。
“嘿嘿,嘿嘿……”
肥胖公子臉上肥肉一抖一抖的,色色的向少女逼近,不懷好意的笑道:“我的小美人兒,上次哥哥好不容易攔住你,卻被江昊破壞了好事。今天哥哥帶足了人馬,看看還有誰能救你。”
……
江昊顧不上再盯着柏康的舉動,趕緊蜷曲起了身子,如蝦米般牢牢護住自己的頭部。
肥胖公子見了眼前一幕,頓時“哈哈”大笑,猶如大權在握的上位者俯瞰着腳下碌碌奔波的螞蟻一般,把玩着手指上的寶石戒指,目光又色眯眯地落在少女梨花帶雨的臉蛋兒上,饞涎之意溢於言表。
“啊,壞蛋,不要過來!”
少女驚懼的尖叫。圍觀衆人麻木不仁的看着,沒有絲毫出手相助的意思。肥胖公子笑得更歡,醜惡的面孔愈加邪惡。
眼看欺男霸女的故事就要上演,可誰想捱打得江昊突然繃直了身子,一把推開身前的黑衣漢子,不顧背後毆打,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低聲吼道:“柏康,你這個敗類。快放了柳韶月姑娘,否則我做了鬼也不饒你。”
他的說話很費力,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仿似從肺腑中吐出,塗抹了血與仇恨。
圍觀衆人更是詫異,江昊雖然身材孱弱,但是此時七竅流血,怒目圓睜,就像從黃泉路上爬出的索命厲鬼,反而有種滲人的悽慘氣場,讓人不敢小覷。
肥胖公子身子一顫,不可思議地回頭向江昊看去,當他接觸到江昊刀芒般犀利的目光後,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竟然不由的後退半步,搖晃間一時立身不穩。
一位臉上帶有刀疤的黑衣漢子慌忙鬆開抓握少女的手,上前扶住他。
肥胖公子愣了愣,忽然回身一巴掌扇在刀疤漢子臉上,氣急敗壞的吼道:“該死的,你還愣着幹甚麼,殺了他,給我殺了這個小畜生。江昊!明年今天,就要是你這個小王八蛋的祭日!”
刀疤漢子臉頰上腫起了五個紅紅的指印,雙目噴火,可他的怒火完全是衝着江昊燃燒。如同一條聽話的狗般向江昊衝去,飛起一腳,將江昊踹倒在地上,追上前,使盡了渾身力氣對着江昊劈頭蓋臉一頓暴打。但是拿着長刀的右手一直沒有動。
江昊雖然沒有還手之力,可他的聲音依舊如九幽深淵吹出的寒風,無孔不入的在衆人耳畔響起:“柏康,你給我放了柳韶月,否則我做了鬼也不饒你……咳咳……做了鬼也要勾你的魂、索你的命……”
“殺了他,快殺了他。否則你們都給我收拾東西從我家滾蛋!”
肥胖公子臉色扭曲,猙獰恐怖,咄嗟着屬下殺人滅口,以消心頭之恨。
刀疤漢子眉頭一皺,感覺到了江昊的接連挑釁。他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要充當救美的英雄;此時還要死鴨子嘴硬,讓自己的飯碗都跟着岌岌可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刀疤漢子覺得江昊可惡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怒容滿面地蹲下了身,一把掐住江昊的脖子,嘴裏迸聲道:“小畜生,我殺了你!”
……
刀疤漢子立刻瞳孔一縮,面容扭曲,全身如遭電擊不斷抖動,手背轉眼間紅腫一片,不自覺地鬆開了十指,手中的長刀早不知道扔到了哪裏。
江昊的命好似比狗還硬,果然沒有被刀疤漢子掐死。一陣咳嗽後幽幽醒轉,用手捂着脖子蜷曲在地上大口喘氣,方久纔回過神來,隱約聽到剛纔的刀疤漢子“啊呀”一聲大叫,隨後大罵一聲:“賊婆娘,找死!”
只覺一道勁風盪漾,刀疤漢子張牙舞爪地向卿影撲去。
卿影眉毛一挑,口鼻雖然被青紗矇住,可是依然從她的眼中看出無邊的惱怒。
素手一甩,一道亮光從手掌中飛出,不知道是何物品。“刷”得一聲抽打在刀疤漢子的脖頸間。刀疤漢子攻勢雖猛,可退得更快。只見他雙手抱着自己的脖子,悲聲嗚咽,指縫間竟然溢出了大量的鮮血,下一刻,整個頭顱竟然從肩膀上滑落,人還在直立着,兩捧鮮血從脖子中噴出,整個人才倒落在地上,蕩起一陣塵土。
“嘶……”
衆人倒抽一口冷氣,但是還有些不能相信,一個剛纔還鮮活的生命這麼快就沒了。看向卿影的目光只是稍稍多了幾分驚懼。眼前的白衣女子看着樣貌如同仙子,可舉手間竟然取人性命,猶如草芥,與她仗義出手的舉動簡直判若兩人,讓人真是捉摸不透。
一時間整個場地中落葉可聞,圍觀的衆人迫於白衣女子的強大氣勢,連大氣都不敢多出。
白衣女子平靜的目光在衆人身上飄過,然後蓮步輕移,上前將江昊扶了起來,卿影有些感悟地輕輕說:“仗義多從屠輩出,讀書盡當負心人。修真修身難修心,弱肉強食看不盡!”
江昊聽着深奧難懂,用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眼見衣袖上花了大塊,又慌忙拍了兩把。可血水已經浸入衣紗,揮之不去,他只得無耐地嘆息一聲,目光落在身前的白衣女子身上。
卿影一頭烏黑青絲,頭頂處高高綰兩個流雲髻,髮髻下面任由萬千青絲散落,還有兩條藍色的穗鏈夾雜在髮間。
一身白色紗質長裙,典雅清香,脫塵出世,不容凡夫逼視。
江昊哪裏見過這副裝扮的女子,竟然傻住了,怔怔看着她,凝眸峨眉之下,隱隱約約窺見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面,更加失神,吶吶道:“仙人……仙人姐姐,江昊多謝搭救,我的柳韶月妹子還在他們手裏。”
卿影見他一臉躊躇的樣子,莞爾一笑,並沒有多說甚麼。剛一揚柳眉想剛回過頭打算處置那些犯事的惡人,還沒說話,就像是猛地發現了甚麼,猛地轉回螓首,一雙杏目瞪大看着江昊,一字一頓地說:“啊!你?二師兄?你,你這一世叫甚麼名字?”
江昊想不出眼前仙女一樣的人物爲甚麼會這種表情地看自己,大腦差點一片空白,萬分窘迫支支吾吾地說:“神仙姐姐,我,我叫江昊……不是你的二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