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哀哉!天不遺耆老……”祭文緲緲直達青冥,林家堂屋裏林楓披麻戴孝鞠躬答謝前來憑弔父親的親屬鄰里。
送走賓客已經是傍晚,空蕩蕩的靈堂只剩林楓一人,林楓心裏空落落的說不出的淒涼。
學校是回不去了,肯定是被開除,家裏的債要自己還,而這個家徒四壁的家還要自己撐起來。一時間林楓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小楓,爸爸走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以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記得去後山的小湖……”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出現,但卻不是棺材裏冰冷的屍體發出,而是直接在林楓腦海響起。
林楓猛地抬頭卻見棺材之上,父親的魂魄站在一隻虛幻的老龜背上正看着他微笑,然後老龜馱着父親的魂魄飄然遠去……
“
“爸爸!爸爸!”林楓對着那魂魄呼喚,但他的父親只是看着他微笑,並不言語。他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但還是決定料理完父親喪事到後山的小湖去看一看。
“吱嘎”老舊的屋門發出一聲嘆息,一個嬌俏的身影輕手輕腳的跨入靈堂,是林楓的鄰居兼同學常美,高中沒畢業就嫁到了林楓所在的石湖村,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就死了丈夫。
說起來搶救林楓父親的錢,倒是有一小半是常美從她婆婆那裏偷來的。
“你怎麼來了?”林楓起身看着常美,常美穿着一件深色的長裙,長裙很舊而且不合身,應該是常美嫁人之前的衣服,穿在如今飽滿豐潤的少婦身上有些緊繃,反倒承托出常美凹凸有致的曲線。
“守靈啊!孤陽不長,守靈要麼兒女雙全要麼夫妻成對,你一個人守靈難不成想讓林叔走的不踏實?”常美顧不得林楓異樣的眼神解釋道,在林楓家鄉的確有這個習俗。
碰到林楓這種家中只有未婚獨子的情況,往往需要到別家借女守靈,林楓也是頭一次經歷這種事倒是忘了這一茬。
“可是你婆婆那裏怎麼辦?被她知道還不打死你。”
“沒事她已經睡了,我偷偷跑出來的。我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幹甚麼?”常美推開林楓,直接跪向棺材之前,這樣林楓也沒了辦法。
“呲啦”這件應該是初中時代的長裙實在有點小,穿在發育的飽滿成熟的常美身上實在有些捉襟見肘,林美彎腰下跪還沒跪實,裙子就被擠開了線。
……
此時正值正午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因爲村裏通了天然氣所以以往砍柴走的山道已經十分難走,加之山高林密到達小湖邊的時候林楓已經是滿頭大汗。
就這湖水林楓洗了一把臉,湖水冰冷但不刺骨,這樣的水質養出的魚不但肉質細嫩而且緊緻,但是一般的魚種可適應不了這樣的水溫,這倒讓林楓泛起了愁。
正在林楓犯愁的時候,一尾青黑色的小魚遊動到林楓面前,悠然自若的在林楓面前一擺尾濺出一道水花。
“嘿嘿!想甚麼就來甚麼,這不是現成的魚種嘛。”這小魚身體青黑只在額頭有一枚紅鱗,紅鱗之上還有金色的紋路,林楓從沒見過這種魚。
“看來還要抓一條找人問問。”爲了弄清小魚的品種,林楓脫掉衣褲準備下湖抓魚,那小魚也不驚慌就在林楓面前遊動,甚至靠近湖邊主動挑.逗起來。
“這魚有些傻,這就好辦了。”林楓下水向開始逃跑的小魚游去,說來也怪這小魚不往水下游,始終與林楓保持着距離在水面筆直前行。
不知不覺一人一魚來到湖心,然後小魚如同泡影一樣在林楓面前詭異消失,與此同時豔陽高照的天空瞬間佈滿烏雲如同黑天,沒有陽光照射的小湖黑沉沉的讓人心慌,林楓不禁心裏打起鼓萌生退意,向湖邊游去。
但平靜的湖泊居然無風起浪,一個巨大的漩渦如同漏斗一樣在湖心出現。身處湖心的林楓毫無反抗之力被捲入其中。
漩渦的力量墜着林楓一路下沉,水下極爲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恍惚中林楓覺得自己穿過一處洞穴,然後面前重新有了光明。
“這!這!”面前的一切驚的林楓目瞪口呆,前方一座青石鑄就的廟宇上有一匾,牌匾上有“龍龜水府”四個古字,而林楓自己竟然在一個巨大的水泡之中。
“龜丞相?”林楓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那廟宇前方一個身背龜殼的老頭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而那尾小魚正繞着這跟電視劇裏龜丞相一樣的老者遊動。
“你可以叫我龜君。”老者開口說話而且還是標準的普通話,比林楓帶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話要正宗的多。
“龜君您好,小子家裏燉着湯,我先走一步。”林楓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是被鬼壓牀出現了幻覺,然後轉身就走,但是包裹林楓的水泡既沒有破裂也沒有移動。
“我們見過的,在你父親的靈堂。而且我們不止見過一次。”老者單手一招,林楓就被水泡帶着飄到老者身前。
“是您?這麼說那天在靈堂我看到的是真的?”
……
回到家中林楓將湖中小魚的樣子描述給村裏人,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是甚麼品種,而且都不相信有那樣奇特的魚,就連用手機在網上查詢,也沒有任何訊息。林楓暗自決定明天上山抓一尾魚到縣城去問問,說不定就有見多識廣的見過這種魚。
縣城河邊的濱江路是許多老年人晨練的首選,林楓一大早就來到濱江路上,將早上抓來的湖魚放在面前的盆裏。
“小夥子這魚倒是別緻,怎麼賣啊?”一個剛晨練完的大爺端詳了一陣問道。
“大爺您知不知道這是甚麼魚,我也是偶然發現的,您要是知道這魚就送給您不要錢?”有人問林楓一下來了意念。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說不準是甚麼國外的品種,小夥子你真不賣?價錢好商量你看一百怎麼樣?”老爺子是真的有些喜歡這魚。
“就抓了這一條,只是到現在還沒弄清楚是甚麼品種,要不然送您也行。”
“那好吧。要是還有就明早拿過來,我每天都在這裏晨練。”老者略有失望的走了。
這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幾人詢問,但都說不出這魚的來歷。就在林楓失望的時候又有一個老者前來。
老者右腿殘疾拄着柺棍,大熱天的襯衣上的扣子卻沒有解開一顆,頭髮像刷子一樣直豎着顯得嚴肅又固執,還沒開口林楓就感到壓力鋪面而來。林楓心想這老爺子一定來歷不凡,要不然也沒有這種氣勢。
“老爺子您認識這魚?”林楓心裏充滿期待,但是老者卻沒理會,只是專注的看着這尾魚。似乎是站着看不仔細,老者打算蹲下來看,但是那條殘疾的右腿卻無法彎曲。
林楓正打算把盆子端起來,卻有一人動作比他更快,先一步將盆子端了起來。林楓這次發現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自己夾雜中間,警惕的看着自己。
“大驚小怪的幹甚麼別嚇壞了我的魚。”老者一提柺棍嚇得那兩人趕忙一躲,臉上同時露出苦笑,看來平時沒少受老爺子的怪脾氣。
“這魚怎麼賣?”
“只要老爺子說出這魚的來歷,小子就把魚送您。”
“膽子不小考起我來了,算你小子問對了人。認得這魚的人可不多,此魚名“龍鱗”我也是在一個道教古籍中看到,本以爲是傳說沒想到世上真有此魚。”老者臉上有些自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