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上海城,少帥府。
西式的小洋樓裏,樂伶穿着紅色的旗袍,坐在喜牀之上,臉色慘白如紙。
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而她的新婚丈夫,是整個上海城最尊貴的男人,左少帥。
可整個上海城,卻沒有人會羨慕她。
所有人都知道,短短三年,左少帥已經娶了六任新娘,而那六個如花似玉的新娘,沒有一個活過了新婚之夜。
有人說左少帥是天煞孤星,不能娶妻;也有人說左少帥是過於粗暴,以至於六任新娘都熬不過新婚之夜……
這些傳聞樂伶全都知道,可哪怕如此,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成爲了左家的第七任新娘。
只爲了那一千大洋的聘禮。
因爲只有有了那一千大洋的聘禮,她才能救下病重的父親。
心裏雖然明白自己別無他法,可樂伶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抓着旗袍的手在顫抖,這時——
哐!
喜房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道穿着黑色軍裝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樂伶驚慌失措的抬起頭,卻在看見眼前男人面容的瞬間,如遭雷劈。
“左凌雲!”她驀的從牀上起身,面色煞白如紙,“你怎麼會在這!”
……
結束時已是深夜。
左凌雲並沒有要在樂伶這裏留宿的意思,
就好像樂伶只是一個用來發泄的工具。
左凌雲穿上挺拔的軍裝,就要離開,這時——
“左凌雲,你等下……”
樂伶艱難的坐起身子,拉開牀幔,輕輕探出顫抖的手。
“左少帥。”她的臉色慘白,卻還是強迫自己對上左凌雲冰冷的眸,“你還沒有給我說好的聘禮。”
左家上門提親的時候說過,會給她一千大洋的聘禮。這一千大洋,以前的她或許不會放在眼裏,可如今卻是父親的救命錢。
所以她也顧不得甚麼自尊心,只能伸手跟左凌雲討要。
而左凌雲,在聽見她的話的時候,眼底卻是閃過狂怒。
錢!
又是錢!
難道這個女人的眼裏,就只有錢麼!
憤怒和失望宛若潮水一般湧來,他一腳踹在牀頭早就準備好的木箱上,嘩啦一聲,木箱倒地,裏面的銀幣全部嘩啦啦的倒在了地上。
“不是要錢嗎??”左凌雲低頭,看着樂伶,目光冰冷至極,“來撿啊”
……
新婚第二日,樂伶回門。
當她坐着少帥府的車回到樂家的時候,她清楚的看見街坊鄰居都在指指點點,一臉詫異的模樣。
她知道,他們都是在震驚,她竟然活過了新婚之夜。
樂伶不知道左凌雲之前去世的六個新娘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確定,左凌雲絕不是甚麼壞人。
其中必然有甚麼誤會。
從汽車裏下來,樂伶就直奔父親的臥室。
曾經輝煌的樂家,如今早已是一片落魄,只有樂伶當年的乳孃留下照顧樂父。
“張媽。”樂伶走進屋去,着急的問,“父親如何了?”
“小姐!”看着樂伶活着回來,張媽面露喜色,但聽她問起樂父的情況,眼底又不由閃過淚花,“老爺……老爺怕是要不行了啊……”
“甚麼!”樂伶臉上在瞬間煞白,“怎麼可能!我昨兒不是已經讓人將那一千大洋給送過來了麼?”
“是送過來了,”張媽抹着眼淚,“可那西洋大夫說,老爺的情況惡化了,需要更昂貴的藥,一千大洋也不夠,還需要再添五百大洋。”
樂伶近乎踉蹌的倒退一步,臉色慘白。
事到如今,她還能去哪裏籌這多出來的五百大洋?
樂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去看了看昏迷中的父親,又囑咐了一番張媽,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了樂府。
離開樂府後,樂伶並沒有回少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