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海醫院。
“蘇太太,恭喜您,已經成功懷孕五週了……”金絲邊眼鏡後面的兩雙黑色眸子泛着精銳光澤,稍顯蒼老的手把B超報告往前一推。
“醫生,這個孩子……”林危言糾纏在一起的手又緊了緊,像豁出去一般,語氣異常堅定,“這個孩子,我暫時不想要。”
屋內的氣溫也異常的冷,冷到讓人心底發寒。
“蘇太太,您知道的這個孩子對您來說,意味非凡……”醫生一臉錯愕,又往前推了推檢查報告。
烏黑長髮順着脖頸往下垂落,恰好遮住林危言半邊小臉,戴着婚戒的手微微僵硬,最後還是覆上依舊平坦的小腹,她深知事到如今,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也沒有臨陣脫逃的可能性,所以,她唯一能做的,那便是下定決心……
“我想好了,不要。”用力咬着下脣瓣,猛地抬起頭,跟眼前的醫生四目相對。
面對她的堅決,醫生輕嘆一口氣,“蘇太太,您也知道距離上次手術沒多久……要是再做掉,恐怕以後再想要的話,會有點難……”
聽着醫生的話,林危言的臉色稍稍一變,雙肩在瑟瑟發抖,視線在醫生的臉上細細打量,興許醫生是騙她的?
“我……我明天再過來。”猶豫許久,最後似逃般抓緊手提包,往科室外疾步走,要是再也懷不上,那她是不是徹底失去做媽媽的資格了?
她才25歲啊,還那麼年輕,可……
嗡嗡……
擱在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聲響,果不其然,按下接聽鍵便傳來男子低沉中伴隨揶揄的歡快聲,“林小姐,我相信你不會食言。”
林危言勾脣冷笑,半句多餘的話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放心,我會按照你說的做,但你要是食言,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清澈的眼眸裏多了一層堅定,她已經無路可退。
……
四年後。
趕到咖啡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點。
急匆匆的把電腦包往桌上一放,衣服都沒換,就捲起袖子往廚房方向走。
“怎麼過來了?”唐程剛捲起簾子,就看到林危言動作嫺熟的清洗咖啡杯,看着她的手指被冷水刺激到發紅,他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很不是滋味。生怕她着涼,急忙把水龍頭給擰了。
“今天週六……對了,怎麼店裏就你一個人?”一般週末,店裏客流量都要比平時多出一些。
唐程有些無奈的聳聳肩膀,“小成請假回老家了,唉,今天確實有點忙不過來,等下還有幾份外賣要送,要不你幫我看店,我先把東西送給客戶?”
“你放心讓我一個門外漢看店啊?也不怕搞砸了,我去送外賣吧,地址你等下發我。”當小跑腿,她還是在行的。
幸好就送到咖啡店對面的寫字樓裏,剛進了大堂的門,遠遠就看到電梯門正好打開,幾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邁步而入,爲了節省時間,林危言急忙喊道,“麻煩等一下……”
然而站在最外邊的男子分明已經看見她了,依舊不爲所動的按了關門鍵。
“等一下……”林危言加快腳底的步伐,生怕電梯門真的關上,急忙伸出手,用力抵住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呼,氣死她了,甚麼人啊,也不怕得罪人,林危言直接衝着那男子狠狠翻了個白眼,並下意識後退。
“哐……”卻忘記身後還揹着一個大的外賣箱……
這不,一記悶響,嚇得她連忙回頭跟身後的人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二字還沒說出口,她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住了。
那張臉,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記得……以至於掩飾不住的激動,直接脫口而出,“簡生?”
蘇簡生……這個只有在夢裏纔會見到的男人,此刻正西裝筆挺的站在她面前。但好像又不是他,因爲眼前的男子面部線條明顯要比她記憶中的蘇簡生,要生冷許多。尤其是對方那雙幽暗的黑眸,更讓她確定,眼前的人肯定不是蘇簡生。
……
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內心的脆弱,林危言連忙抬手把臉上的淚花擦拭乾淨,“不認識。”
“哦,是嗎?那抱歉,我多嘴了。”鍾名也點了點頭,然後給林危言遞了包紙巾,這才走出電梯疾步跟上大隊,而他的脣角幾不可察往上一揚,心底篤定,事情沒那麼簡單,說不準關係非同一般……
果不其然。
剛到會議室,BOSS就吩咐他,去調查一家名爲時光的咖啡廳。
時光咖啡廳沒記錯的話,那女人身上的外賣箱,恰好標着那幾個醒目字眼,呵呵,BOSS還真夠厲害,直接叫他調查那個女人不就可以了?非得調查甚麼咖啡廳。
鍾名也晃了下身影,繼續裝傻充愣,“老闆,我知道還有一家咖啡廳比較出名……”
話沒說完,就被BOSS陰冷的視線給震懾住,嚇得鍾名也即刻噤聲。
“給你一天時間,我需要最詳細的資料,記住不要糊弄我。”修長手指從口袋中拿出一包香菸,正想打開,眼前便浮現起一張蒼白的小臉,手指一頓,香菸便被隨意丟擲到一邊,再也沒有多瞧一眼。
……
翌日,下午三點。
鍾名也手拿着一疊資料,敲開辦公室的門。每往前走一步,他的脊背就不由僵硬半分。看着橢圓辦公桌前的身影,他提着心臟把東西遞過去。
“BOSS.”資料遞過去,識相的他自動退到一邊。
“時光咖啡廳位於興中大道北,店主唐程,離異……前妻林危言……”
前妻林危言……
五個大字刺中他的眼球,眉宇緊緊擰在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