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女兒怎麼樣啦?我的女兒怎麼樣啦?”看到手術室亮着的燈熄滅後從裏面走出來的兩個醫生,蘇沫箭步就衝了向去,滿臉慌亂。
醫生看着蘇沫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顧夫人,請節哀!”
節哀?!
蘇沫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看着醫生,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醫生,你甚麼意思?!”
醫生知道蘇沫的身份,自然是不敢輕易得罪,“顧夫人,令千金她…我們已經盡全力了,可是送來的太晚,實在是無力迴天了。”
蘇沫的眼淚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突然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不,不可能!”一把推開醫生,蘇沫像瘋了般就衝進了手術室。
看着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那個小小的身子,蘇沫不敢相信,也不要相信,那個此時一動不動臉色發紫的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兒,她的小綠芽兒。
“不,不,不……”
蘇沫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眼淚如雨般落下。
她的小綠芽兒怎麼可能不要她了,她的小綠芽兒怎麼可能捨得離而去,她的小綠芽兒纔剛剛學會開口叫“麻麻”呀,小綠芽兒怎麼會捨得離開她。
她不信,她不信……
轉身蘇沫就要衝出去,只是身後跟進來的芳姨卻死死地抱住了她,“少奶奶,小小姐走了,她走了,你想哭就哭出來吧,大聲哭出來吧。”
蘇沫朦朧的淚眼望着芳姨,眼神空洞的如死屍般,“芳姨,小綠芽兒在叫我,她還在叫‘粑粑’,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少奶奶…”
……
顧少言立刻拍了拍林妙的手背,然後一隻手摟住她,“別怕,有我在。”
怔在門口的蘇沫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聽着耳邊響起的話語,感覺自己就是一條缺水快要窒息的魚。
眼裏的淚水凝固了,忘記了要掉下來,就在顧少言摟住林妙的下一秒,蘇沫以驚人的速度衝到顧少言面前,揚手一巴掌就落在了顧少言的臉上。
看到蘇沫打了自己的兒子,趙麗一下子就急紅了眼,也顧不得自己手裏是不是還抱着孩子,衝向前去抓住蘇沫的頭髮就是狠狠用力往後一扯。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吧,丈夫你都敢打。”
蘇沫猝不及防,一個趄趔往後倒去,然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不知道是身上的痛還是心裏的痛,蘇沫眼裏的淚水又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回頭狠狠地瞪了趙麗一眼,此時幾乎失去理智的蘇沫爬起來就衝到趙麗的面前也狠狠推了趙麗一把。
趙麗沒想到平時溫柔聽話任勞任怨的蘇沫會推自己,一個不防連連後退,然後重重地撞到了牆上,懷裏抱着的孩子也嚇的大哭起來。
“你個瘋子,連婆婆也敢打,我看你是日子過的太舒服了有些活膩了吧。”
說着趙麗就將自己手上的孩子交給一旁的護士,然後衝到蘇沫面前揚手就是狠狠甩了蘇沫一巴掌。
就在蘇沫纔回過神來的時候,顧少言又站了起來拽住蘇沫的胳膊,抬手就又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蘇沫的另一側臉上,蘇沫的嘴角立刻就有血絲溢了出來。
“蘇沫,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去。”
蘇沫模糊的視線如刀鋒般看着眼前的顧少言,心被徹底撕的粉碎,可是卻已經感覺不到痛。
“顧少言,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女兒沒有啦?綠芽兒她死了,再也沒有了。”
……
整整一夜,蘇沫抱着女兒冰冷的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她的眼裏已經沒有了淚水,有的只是最悲切的痛心與絕望。
三年耗盡心力經營的婚姻,換來的卻是如今的一個結局,她還有甚麼好期盼的,還有甚麼好留戀的。
“少奶奶,我們把小小姐的後事安排了吧,這樣也好讓她早點找到一戶新人家早點投胎。”芳姨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道。
投抬?!
是啊,她的小綠芽兒一定是太不喜歡生活在顧家,所以纔不到一歲離開她了。
所以,她不應該再耽誤她的小綠芽兒投抬去找一戶好人家,去找一個愛她寵她能好好照顧她的新爸爸媽媽,還有奶奶。
機械地點頭,蘇沫抱着女兒走出了手術室。
……
傍晚,抱着裝着女兒的盒子,彷彿也跟女兒一起已經死掉的蘇沫回到了家,回到了她呆了三年的“家”。
一進門,她的“家”的大廳沙發上就坐着她的丈夫,她的婆婆。
蘇沫嘴角冷冷一扯,大廳裏還坐着她丈夫的小三兒及小三兒生下的孩子。
趙麗原本堆滿笑容的臉上倏然一沉,瞥了蘇沫一眼,冷哼一聲,“居然還知道回來,這裏是離婚協議書,趕緊簽了吧。”
林妙淡淡斜了蘇沫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而顧少言則只逗着林妙手裏抱着的孩子,根本看都不看蘇沫一眼。
“好。”
蘇沫機械地走到沙發前,在那和諧的新的一家四口的對面坐下,把女兒的骨灰盒放在身邊,然後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