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承,是個外鄉人。
一年前我被白婆婆撿回來,就跟着她在鎮上開了一家陰陽問事館,日子一直都過的很平靜。
直到那天,十里八鄉恰逢趕場天,鎮上原本就擠滿了人...一個省城來的轎車,就顯得格外礙眼。
聽看熱鬧的人說,那車上裝的居然是北瓜。
這下圍觀的人就更多了,畢竟現世的人,都聽說過東瓜、西瓜、南瓜、可獨獨沒有聽說過北瓜。
很多村民都攔着省城來的豪車,就想要看看這北瓜究竟長的啥樣。
省城老闆看樣子也很大方,耐不住村民的圍觀,索性下了車,拉開了後備箱....一股奇怪的惡臭,頓時瀰漫開來,直衝腦仁。
那臭味源自於北瓜盛開的那朵白花,那花就跟葬禮上的白花簡直一模一樣,一旁的紙紮匠都嚇壞了。嘴裏還呢喃:“紮了幾十年的花,還從沒想到,真有這樣色的東西。”
隨即,省城老闆拉扯着一條長長的蔓藤,藤蔓上還真就結了兩個很奇怪的瓜,那瓜讓鎮上的人看完,也沒人見過這樣的品種。兩瓜呈暗黃色,像極了死人蠟黃的皮膚。還有褐色的斑紋,呈現出屍斑的模樣。
只有白婆婆,低聲呢喃了一句:“陰瓜!”
說着,就勸誡省城的老闆和鎮上的村民,讓他們張羅着把東西還回去,否則這十里八鄉見過的人,都會糟了大劫。
可鎮上的人,都只是來看熱鬧的,誰管這些閒事?只當白婆婆是危言聳聽...東西也看了,鎮上村民急忙讓道,讓省城老闆開着車離開了小鎮。
當時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白婆婆,或許正應驗了那句話,良言不勸該死鬼。
最終,白婆婆也只能無奈的看着汽車,消失的尾燈,她搖頭惋嘆:“完了,這十里八鄉的人,算是全都完了!”
“白婆婆,”其實就連我都懷疑:“您是不是言過其實了?”
……
“我他媽哪敢紋那種東西?”金老闆狠抽自己一個耳光。說是在今天下午,幾個青年扛着一個黑老大上門。
金老闆也沒在意,畢竟做他這一行,也經常和社會人打交代。
而且這些人出手闊綽,進門就給了五千塊,還僅僅只是要金老闆幫忙洗個紋身。
金老闆起初還高興壞了,可收了錢之後,一看黑老大背上的紋身,他當場就傻眼了。
誰曾想...那居然是個睜眼的關公!
聽黑老大說,還是別人手上功夫紋出來的,那叫一個活靈活現。尤其是那雙肅S傳神的眼睛。
別說是洗了,金老闆就是看一眼,都感覺頭昏目眩,腳肚子直打哆嗦。
金老闆當場就想退錢了事,可幾個青年不依。還警告他,如果不能把紋身洗掉。就要砸了他的紋身店。
“我那可是小本買賣,哪經得起這些人上門惹事?”金老闆已經急了,忙聲懇求的樣子,就差給我下跪了:“姜家小哥幫幫忙,趕緊幫我請白婆婆去看看,救救我那餬口營生。”
“得,”我也沒敢墨跡,趕緊去起居室,扶着白婆婆婆出來問事。還把剛纔聽到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跟她說了一遍。
聽完,白婆婆不以爲然的說:“那就讓這個關羽,乖乖的把眼睛給閉上不就成了。”
別說金老闆,這話我聽了都覺得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才能讓關羽,乖乖的把眼睛閉上?”
白婆婆當下沒有細說,只問金老闆知不知道她看事的規矩...金老闆連連點頭,將一封紅,一柱香交給了白婆婆。隨後還在門口的家常館,安排起了一頓飯。
喫飯的時候,金老闆不斷的催促,可白婆婆根本就不上心,喫的不緊不慢。
以前白婆婆就和我說過這規矩,封紅是和事主結下因果,事前一飯,是因爲走陰陽的人,都是和魑魅鬼神打交道。
……
好在白婆婆抬手一掀毛毯,將毯子重新蓋回了黑老大的背上。遮掩了關羽紋身,房內的白熾燈才恢復了正常。
金老闆對此並沒有意外,還直呼這事的邪性。早前他一看這紋身,就頻出怪事。看到關羽那雙S人的眼神,他根本就不敢上前直視,更別說洗了。說着又當場給白婆婆下跪,央求她無論如何也要幫幫忙。
白婆婆說:“其實這事倒也不難!”
說着,便讓金老闆準備冥幣香燭,黃紙硃砂,還有一碗米。
只待金老闆準備好了這些東西后,白婆婆取來毛筆,飽沾硃砂作畫,她摸索着在黃紙上面。畫了一個半身人像。
從畫中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年過七十老翁,長鬚掩面,畫的栩栩如生。
金老闆對此嘖嘖稱奇,不過很快就將話鋒一轉,詢問白婆婆畫的是哪尊鬼神。
只待白婆婆收筆說道:“黃漢升!”
“黃漢升是誰?”金老闆作爲一個紋身店的老闆,他似乎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只好提醒:“黃漢升,就是黃忠!”
“嗨,”金老闆頗顯埋怨:“您直接說黃忠,我不就知道了嗎?”
白婆婆根本不屑搭理他,自顧蹲下身子點香插燭,在紋身臺前燒起了冥幣、嘴裏振振有詞的一直唸叨,直至將冥幣燒成了紙灰。
隨後,白婆婆讓我站到了紋身臺上,手握黃紙畫像正對黑老大的後背。當白婆婆隨手拉開黑老大背上的毛毯時。那一瞬間,紋身關羽再次呈現在我眼前,俯身而視的角度,讓我整個人都徹底麻了。只感覺那背身關羽,在煙霧繚繞的氣息中,彷彿手握關刀,欲將躍出背面。我心裏當真是驚駭極了:“白婆婆,我,我怕!”
“有甚麼好怕的?”白婆婆說:“我以黃紙爲本,硃砂開靈,這能通靈請來畫中本相...只要黃忠一到,關羽自會閉眼!”
白婆婆隨後拿起了米碗,嘴裏陰森恐怖唸叨:“要魂有地府,就要用米。米可以打開陰陽路,還要拍...拍,可以拍開鬼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