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縣監獄。
一進監門,是一條一米多寬的小道,拐進去是兩排又低又矮的監房,裏面各種骯髒腐朽的臭味迎面而來,監房的盡頭是專門關押死刑犯的牢房,不但氣味難聞,且陰暗潮溼,監房的大鐵門掛着三斤半重的鐵鎖,只有天窗上隱隱透進來一絲光亮。
照進陰暗潮溼的獄室。
潮溼發黴的稻草上躺着一個渾身髒污的女子,渾身遍體鱗傷,傷痕累累,囚服上已經染上一道道血痕,毫無意識的躺在地上。
吱吱。
一隻只蟑螂快速的從女子的袖口爬進,又快速的從領口爬出,老鼠口中吱吱的叫着,在女子腳邊。
吱呀一聲響,死刑犯的鐵門緩緩地被打開,兩個凶神惡煞的衙役走了進來,不耐煩的上前,大聲嚷嚷,“快起來,別躺那裝死,縣太爺要提審你,起來。”
見地上的女子毫無反應,其中一個衙役上前一腳粗魯的踢在女子身上。
“起不來拉倒,咱哥倆拖着走。”另一個衙役鄙夷的唾了一口,“還以爲是大門大戶的夫人呢?我呸。”
唐曼是活脫脫被人踹醒的,剛一醒來渾身的劇痛頓時讓她暴躁的想罵孃的衝動,下意識的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嗎,一個迴旋腿,慘叫隨即響起。
啪的一聲。
踢人的衙役被她重重的踹到了鐵門上,又摔倒了地上,驚恐的看着唐曼,另一個衙役嚇得退後兩步,眼神滿是戒備,口中虛張聲勢,“怎麼着還想造反哪?”
喊聲刺得耳朵生疼,唐曼暴躁的瞪着兩人,胸口氣的起伏不定,看着這兩人氣不打一處來,大罵,“媽的,太歲頭上也敢動土,你大哥是誰?我倒是要看看哪個老大教出這麼不懂事的小弟,不知死活的得瑟,下回長點記性,有點眼力見,別長倆眼珠子就當瞎窟窿用。”
“我、我大哥在家種地呢!”衙役徹底懵了,愣愣的看着怪言怪語的唐曼,下意識的答道。
“你傻了啊,快抓住她啊。”躺在地上的衙役疼得齜牙咧嘴,滿臉兇色。
……
“縣太爺是誰?”唐曼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衙役都快哭了,“縣太爺就是新來的縣太爺啊。”
“我他媽的最後問你一句,我這身傷誰弄的?”唐曼滿臉狠色,緊緊地揪住衙役的袖子逼問。
五六年沒受過傷了,抽她滿身的鞭子傷痕,冤有頭債有主啊!
衙役不敢隱瞞,趕緊招供,“夫人,小的就和您說了實話吧,您這身傷是袁家買通人打的,跟小的們真的沒甚麼關係,這袁家,是鐵了心想至您於死地啊!”
“甚麼袁家?可是與我有仇?”唐曼皺了皺眉。
“您是袁家的少奶奶啊,您忘了啊。”衙役頓時傻了眼,這女人腦子壞了吧,衙役小心的看着唐曼眼色,低聲勸道,“少奶奶,您這回是趕上運氣了,上面新來個縣太爺,可是龍京來的。”
唐曼口中罵了一句‘操’,狠狠地道,“帶老孃去見你們縣太爺。”
真是見鬼了,她當了二十八年的處/女,手下一幫小弟,連個男人都他媽的沒有,和誰通姦?還無端讓人給抽了一身鞭子。
袁家!
唐曼咬牙切齒的說出兩個字。
衙役這回哪敢鎖唐曼,恭恭敬敬的將唐曼請到了縣衙大堂,剛進門,一個哭哭啼啼的中年婦女就瘋狂的撲了過來,唐曼險些又要踹人,卻聽那婦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緊緊地抱住她,“曼兒啊,讓你受苦了,你怎麼傷成這樣啊?是娘沒有無能,嗚嗚嗚。”
“公堂之上不許喧譁,堂下何人?”一聲驚堂木,堂上傳來冰冷嚴肅的聲音,“可是犯婦唐曼?”
宗海寧震驚得看着唐曼的容貌,驀地一愣,慌忙強自鎮定開口。
唐曼看過去,堂上的坐着一個俊逸的男子,身着藏藍色繡着不知名的繁複花紋,眉心緊緊蹙起,看起來十分不悅,頭上方一塊極其奢華的鑲了金的明鏡高懸的牌匾,看起來與男子詭異的不協調,男子眼神銳利,帶着冰冷的審視居高臨下的瞪着自己。
……
“你......”唐段氏強忍着害怕,一邊抽噎一邊怯懦的提高聲線,“你能不能留點口德?”
“宗大人。”袁趙氏叉着腰,一臉鄙夷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看着唐曼母女,“就是這個女人,本來是老婦人的公公還在世的時候定下的親事,老婦人想着她們唐家雖然窮酸了點、家世差了點,但好歹是出身書香,性子又好,八字也合得上,哪知道我家家門不幸,娶回來的哪裏是甚麼福星?搞的我們袁家家宅不寧啊!”
“我兒鎮日讀書,她就不要臉的去勾引小廝,指使着婢女打掩護,被我發現了不成,還狠下殺手謀殺了姦夫,好歹也是條人命啊!”
袁趙氏滔滔不絕的指着唐曼罵。
“唐氏,袁趙氏所指控的罪名,你可認罪?”宗海寧一拍驚堂木,眼神銳利的盯着唐曼,沉聲問道。
“認罪?”唐曼怒極反笑,倔強的梗着脖子,看向神情冷漠的宗海寧,“沒有做過的事情要小女子承認甚麼呢?人證呢?物證呢?”
唐曼嗤笑一聲,轉過頭看向袁趙氏,嗤笑一聲,就像看一隻煩人的蒼蠅一般,“就單憑她的一面之詞嗎?我到是想問問,她長了那麼金貴的嘴了嗎?指鹿爲馬、顛倒黑白的事情倒做的十分自然。”
唐段氏被唐曼突如其來的強硬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嚇得瑟縮了一下,飛快的看了一眼宗海寧的神色,偷偷地扯了一下唐曼的衣袖,小聲道,“曼兒,不能對大人無理。”
宗海寧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唐曼的眼睛裏有怒意、有倔強、有不服輸、唯獨沒有殺人通姦的懼意,相反那袁趙氏咄咄逼人。
“袁趙氏,你可有人證物證?”宗海寧低頭看了看案上上一任留下的混亂的案宗,上面漏洞重重,結論竟然匆匆判了犯人流放,宗海寧擰着眉頭問。
“當然有,就是她的丫鬟小蕊。”袁趙氏眼中快速的閃過一抹慌亂,趕緊道。
袁趙氏顯然沒有想到唐曼竟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竟然變得伶牙俐齒,哪裏還有之前唯唯諾諾就知道哭的樣子,袁趙氏心中一邊暗罵前任的縣太爺收了錢沒辦完事就一走了之,然後來了一個給錢都不要的。
有問題!
袁趙氏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沒有逃過唐曼的眼睛,唐曼危險的眯起眼睛,腦中快速的盤算起來。
“傳小蕊。”宗海寧揚聲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