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水將她淹沒,她只覺得自己在不斷的往下沉。
冷……頭幾乎要裂開。
葉輕鸞艱難的睜開雙眸,眼前一片渾濁,根本看不分明,刺骨的水刺痛着她的雙眼。
這是哪裏……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裏難道是地府?呸呸呸,她從來都是無神論者,這世上哪有甚麼神鬼。
不對!
難道她還沒有死?她記得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戰友出賣……飛機爆炸,她明明被炸飛了?怎麼她還能有如此清晰的知覺?怎麼回事!
莫非她真的沒有死!特麼的還掉進了海里?
葉輕鸞拼命掙扎起來,想要靠自己游出水面,可剛一掙扎,膝蓋就一陣一陣的痛了起來,根本無法用力。
她痛呼出聲,但嘴巴一張開,卻是被灌進了一大口水。
就在她以爲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小命就馬上要被淹死的時候,有一隻大手從身後箍住了她的脖子,奮力的將她往上帶。
嘩啦——
葉輕鸞終於冒出了水面,她貪婪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任由那人將她拖上了岸邊,有些粗暴的丟在了草地上,她猛力嗆着,一張臉漲得通紅。
身後有一隻大掌有些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背部,似乎想替她順氣,葉輕鸞轉過身,“咳咳!謝……”
……
到了這麼一個不知道朝代的鬼地方,她一個現代S手之王,竟然穿到了這麼一個弱女的身上?
“她”,葉輕鸞,夜風國位極人臣的葉相嫡出大小姐,雖是嫡出,但因母親與青梅竹馬的將軍私奔後被處死,她自個又從小體弱多病,她的處境過得十分不如意,時常被後母和一衆妹妹們欺辱,卻毫無反抗之力,若不是靠着過人的才氣,得了太子幾分欣賞,怕是相府再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但現在既然是她的話,就絕對不會再被人欺負了!
葉輕鸞悠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眼前有一團火光閃爍着,時不時發出滋啦的柴火聲響,那一團火光的對面,有一張若隱若現的臉。
那張熟悉的臉。
卻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先皇的獨子,當今皇帝的侄子,只是因爲先皇逝世時李湛年紀尚小,又逢世道動亂,當今皇帝才臨危受命,稱王爲帝。
即使他整日只知道喫喝玩樂,絲毫不想參合朝政。
但先皇獨子,他的身份本就是一個威脅!
葉輕鸞坐起身來,身上寬大的衣袍滑落,她挑了挑眉,嘴角蓄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謝了。”
李湛垂着的眉眼聞言挑了挑,薄脣輕啓,輕聲說道,“救你一命時你恩將仇報,給一件衣裳,你卻知道感恩?”
狹長的眼眸中映着火光,他分明長得十分剛硬俊朗,卻生生因爲這雙眸子和眉尾的一顆黑痣痣而多了幾分魅惑。
葉輕鸞收回打量的眼神也收回心神,看着李湛戲謔說道,“不然,我收回?”
李湛眼裏閃過一絲探究,忽明忽暗的眸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打量,“你並非本王認識的葉輕鸞。”
男人目光凌厲,看得葉輕鸞心裏咯噔一下。
……
“如,如我所願?所以?”葉輕鸞高高挑起,心想這男人突然說起這些話的意圖,他這是要接受她的以身相許?
“本王會娶你,從今以後你可以留在湛王府。”李湛的聲音悶悶的,視線依然沒有看向葉輕鸞,那輕飄飄的聲音裏帶着些縹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哈?”葉輕鸞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李湛在抽甚麼風,她剛纔說以身相許不過是隨口說說,她葉輕鸞可從未想過嫁人!
李湛轉身頭來,幽黑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的波動,臉上亦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這麼安靜的看着葉輕鸞。
河流汩汩流動,一陣寒風吹過,垂落枝葉上的水珠,更顯寒冷。
良久,只聽李湛緩緩說道,“葉輕鸞,本王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
本王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
葉輕鸞的心忽的就緩跳了半拍。
那一句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是那般的充滿令人信服的力度,他沒有聲嘶力竭,他沒有睚眥欲裂,但就是就這麼淡淡的幾句話,讓人能深刻的記在了心裏!
雖說葉輕鸞從不需要有人庇護,但是有人說這麼一句話麼,也是十分不錯的……
她鳳眸微睜,視線撞上李湛的,男人沉靜的眸子裏沒有半點炙熱,更多的似乎是一種……責任?
他與她,應當沒甚麼牽連纔對?
葉輕鸞看着李湛,眼底突然浮起了笑意,好說歹說,眼前的男人畢竟是個王爺麼,即使是有着尷尬身份的先帝之子,但是定是喫穿不愁吧?
以前的那個葉輕鸞在葉府過得是甚麼樣的日子呢?受盡白眼和刁難,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而湛王府……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雖然不知道爲甚麼會幫她,但是進了湛王府,至少會比在葉府對着那羣鶯鶯燕燕的女人要舒坦吧?
重生一遭,她的確不願再面對以前的那羣人了,至於報仇,漫漫長日,她定要那羣人,百倍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