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河道縱橫交錯,河網密佈。因爲河流時常改道,洪水氾濫,給人們帶來很大災難,對於河神的崇拜,也是由來已久。
我家就住在遼河邊上,世代以捕魚爲生。對別人來說,發大水是可怕的災難,可對我們沈家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發財機會。
作爲國內七大河流之一的遼河,每次發大水,都會順流衝下來很多值錢的東西,祖上經常因此發筆橫財。
俗話說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遼河養活了沈家人,同樣的幾代人也因爲它丟掉了性命。
太爺四十歲那年,一連下了將近半個月的大雨,遼河水暴漲,從河堤上漫了過來。
幸虧村子地勢很高,並沒被雨水淹沒。可誰也不知道爲甚麼,在雨剛停的那個黃昏,村裏的雞鴨鵝豬等牲畜都瘋了似的向河邊跑去,然後一排排的跳進水裏,它們的屍體被河水卷着向下遊漂去。
更令人心驚膽戰的是,村裏的幾個女孩也瘋狂的跳進水裏,家人攔都攔不住。
太爺一直在河裏討生活,不僅撈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連屍體也撈過很多具。遇到這種怪事,村民自然就想到了太爺,全村人都來求太爺想辦法。
有人說,“是河神要祭品了,村裏纔會發生這種事。”給河神獻祭的傳說由來已久,只是近些年來,已經很少有人那麼做了。
太爺皺着眉頭,望着跪在院子裏的鄉親。他尋思了一會,說道,“你們都回去吧!晚上把門窗關好,誰也不許出門。我會想辦法的。”
鄉親們非常信任太爺,按照他的吩咐,都回家去了。
當天夜裏,太爺帶着那條老得沒毛的大黑狗,划着船下了水。
第二天早上,他才精疲力竭的回來。他坐在地上,身邊擺着一口一人多高,一丈多長的鐵皮箱子。
鐵皮箱子鏽跡斑斑的,應該是他從河裏撈上來的。沒人知道,這一夜他做過甚麼。
太爺吩咐村長,把村裏的木匠和年輕人都召集來,讓他們在靠近河邊的一塊高地上蓋了座河神廟。
……
在它身體周圍,密密麻麻的跟着足有上千條大大小小的鯉魚。
跟它相比,那些鯉魚顯得小了很多,其中最大的,也不過才一米多長。
我聽爺爺說過,遼河裏有活了數百年的鯉魚,跟在身後的都是它的子孫。
或許是因爲發大水的緣故,它才從河流深處遊了出來。這種魚已經有了靈性,還是不要碰的好。
這一大羣魚異常顯眼,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它們。十幾條小船向着它們划過去。那些魚就像不怕人似的,仍舊慢慢悠悠的遊動着。
大夥雖然都很好奇,卻沒人敢動手,招惹了這種東西,是會惹禍上身的。
它們向着河中央的旋渦游去。在旋渦周圍,整整齊齊的豎着五根十幾丈高的石柱。
石柱模樣各異,更像是五個面目猙獰的惡鬼。河流衝擊在石柱上面發出隆隆聲響。
陳伯說過,旋渦中心是遼河的河眼。這種格局異常兇險,在風水上被稱爲五鬼分屍局。
他說的沒錯,靠近石柱的船隻總會莫名其妙的出事,最後連船員的屍體都找不到。有人說那個旋渦通到地獄,更沒人敢靠近它。
眼看着巨大的魚羣正向其中一根石柱游去。雖然別人不敢動手,可劉家父子卻不信那個邪。
他們哥五個在老大劉元化的帶領下,各自划着一條船,向着魚羣靠近過去。見他們過來,其他人都趕緊躲到一邊。
劉元化得意的說道,“在遼河上捕了這麼多年魚,頭一次見到這種大魚,我們要發達了!”
見他們把明晃晃的魚叉舉起來,陳伯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低聲跟我說,“那條紅鯉魚肯定是有些靈氣的。要是劉家父子對它下手,不僅他們自己會倒黴,弄不好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跟着遭殃。”
我毫不在意的說道,“沒那麼嚴重吧?不過是一條有些年頭的鯉魚罷了。”
……
聽他這麼說,我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這讓我想到爺爺死前發生的那些事,難道同樣的事情又要發生了嗎?
我猜得沒錯,所有的事情都是從紅鯉魚開始的。
我回到有些破舊的土房子裏,黑子靜靜的蹲在我腳邊。
因爲爺爺的關係,村裏人還是很照顧我的。好多人都給我送了魚來,我卻一直記着陳伯叮囑過的話,悄悄的在後院挖個坑,把那些魚都埋了進去。
傍晚時,劉元雙來了,跟他同來的還有他四哥劉元才。
他們兄弟二人端着一個大鐵盆,盆裏裝着大半下魚肉。他們家做魚的手藝還是不錯的,距離還遠,我就聞到了濃濃的魚香味。
我當然不想惹麻煩,況且人家還是好心好意給我送喫的來了。我迎出去,把他們讓進屋裏來,並且表示謝意。
劉元雙則笑着說道,“這是我孃親自下廚做的。我要當面看着你吃了才能走。”
看着他滿臉不善的模樣,我跟他說,“我還不餓,等餓了時再喫。”
劉元才冷笑着說道,“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我聽說過有關這條魚的傳說,既然我們大夥都吃了,你也不能例外。就算有事,誰也別想逃掉!”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也覺得這件事有些邪門,纔拿魚肉來讓我喫。
我牢記着陳伯的話,當然不能喫。
劉元雙嘿嘿笑着,朝着劉元才使了個眼色,他們兩個一起撲過來。
他們都身強力壯的,一個抓住我手臂,使我動彈不得。另一個則捏住我的嘴巴,同時把一大塊魚肉塞進我嘴裏,並把我的嘴巴閉在一起。
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只得把那一大塊魚肉囫圇的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