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呢?我都餓了,我說孫悅,你速度快點,真以爲自己還是以前的大小姐啊?”
“這一大家子可都等着呢,孫悅你快點,要餓死我兒子是不?”
“等會兒,馬上就好了,等一下啊!”
客廳裏坐了很多的人,大家歡笑着嗑瓜子,聊天,孫悅一個人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就是沒人來搭把手,反倒是一直催,完全把她當保姆使喚。
孫悅拿着菜刀都覺得一陣恍惚,最近精神不大好,年紀大了她身體也很差,這些年一直那麼辛苦,整個人跟個陀螺一樣,四十歲的人老得跟五六十歲一樣的,滿臉滄桑。
孫悅嘆了口氣,雖然很不甘願,卻也不得不繼續做着。
冬天了菜冷得快,她開始炒最後幾個菜的時候大家早就上桌子喫飯了,就留她一個人在那裏忙,炒完菜的時候就只剩下殘羹剩菜,她都還沒喫幾口,就又有人催了,“孫悅,你還不快點收拾?那麼亂我們怎麼坐呢?”
“就是!”
“我這還沒喫完飯呢!”大過年的,那麼冷的天孫悅覺得自己很苦逼,可是家裏沒一個人體諒她,雖然這麼些年已經習慣了,可總有些不舒服。
“喫個飯怎麼那麼慢呢?真的是......”女人還想說甚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她到底沒開口了。
“先喫飯,喫完了再收拾!”四十歲的孫悅看起來和麪前這個男人差不多的年紀,可實際上這個威嚴的男人足夠當她爸爸!
時事造人,孫悅看着男人的這張臉,以前還覺得對方年紀太大,可是現在呢?
“嗯!”匆忙吃了飯去收拾,孫悅心裏有些澀澀的難受,一個人在廚房,她依稀聽得見外面人說話的聲音,就更不是滋味了。
“慧芳,以後對孫悅客氣點,她到底是你媽!”威嚴的男人也就是沈建國,她的老公,在這個家裏絕對是權威,只是可惜,這人到底對她沒那麼用心!
“年紀和我差不多,我可沒那麼年輕的媽,我媽早死了!”沈慧芳一直折騰孫悅,何嘗不是一種無言的反抗?
……
雖然很清楚這只是個夢,可孫悅到底還是被陳學兵眼底的柔情迷惑了,明知道自己和對方已經不可能,她還是貪婪的讓自己享受了此刻的溫存,心底裏說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對陳學兵,她本以爲自己沒甚麼感情,可到了真正分開的時候她才知道,其實這個男人早已經住進了她的心底!
可是當時自己傷了他的心,終究是回不去了!
思及此,孫悅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看着陳學兵的眼神也帶着愧疚,陳學兵見了頓時嚇壞了,“怎麼是不好喝嗎?我一直燉着的?你別哭啊,怎麼了這是?”
“你怎麼不說話?”
見孫悅只是哭不說話,陳學兵都急了,大男子漢趕忙用自己的手給她擦眼淚,隨即想到了甚麼,將手往身上搓了搓,這才用手背去擦孫悅的臉,孫悅看到陳學兵這樣,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我沒事,沒事,我只是感覺像跟做夢一樣的,我這是高興的!”
“說甚麼傻話呢?這可不是做夢,小悅,你都嚇到我了知道嗎?以後不舒服可得早說,別讓我擔心了!”
“嗯,我知道!”點點頭,孫悅看着面前的陳學兵,多麼希望這不是一場夢啊!
她是真的很後悔,後悔曾經那麼驕縱,沒有珍惜這段感情,後悔流掉了他們的孩子,也後悔......
那麼多的後悔,午夜夢迴的時候她不止一次的哭過,甚至看到女兒陌生的眼神,她的心如刀割!
哪怕此時此刻面對陳學兵,她也是心虛的,雖然這是夢,可她這樣何嘗不是對不起對方,也對不起......
罷了罷了,就讓她任性一次吧!
“小悅,你最近是怎麼了?怎麼總是發呆?”陳學兵從外面回來,大冷的天也沒甚麼事情,只是孫悅生病身子虛,他便去山上給孫悅找點喫的,運氣還不錯,打到了一隻野雞!
可得好好給孫悅補補,這才幾天都瘦了!
“你回來了?喝口熱水,冷不冷啊?這麼冷的天怎麼還出去,最近很忙嗎?”看到陳學兵回來,孫悅這纔回過神,這幾天她終於明白自己那天不是做夢,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這一次,她不會再那麼自私,不會再做傻事!
……
陳家是三代的貧農,成分很好,在這場鬥爭中完全沒出甚麼事情,還有了起頭,不然眼高於頂的孫悅也不可能嫁給陳學兵。
陳家有五兄妹,據說本來還有一個小弟的,只是可惜沒養活,不過就算如此到了現在規模也是不錯的了。
陳父是前進生產隊的隊長,陳母也是婦聯主任,陳家在前進生產隊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陳家長女陳學梅已經出嫁,就在隔壁村子,逢年過節纔回來,嫁的還不錯,如今有四個孩子,兩兒兩女,就是婆婆是個厲害的。
次女陳學菊倒是嫁到了縣裏,不過城裏的生活也不好過就是了,有兩個女兒。
長子在家排行第三,也已經娶妻,妻子黃麗萍生了三個兒子,其中有兩個還是雙胞胎。
老四陳學武在部隊,如今也大大小小是個連長了,只是還沒結婚罷了。
最小的就是老五陳學兵了,也是陳家長得最好的一個,從小腦袋瓜子就好,讀書早。
陳家本來希望陳學兵考大學的,一直供着他,只是可惜,等到陳學兵初中還沒畢業高考就給取消了,陳家人說不出的失落,陳學兵倒是無所謂,直接棄了課本下地幹活掙工分,幹得也不比陳父差!
有了陳父這個生產隊的隊長,陳家的勞動力也多,老四陳學武時不時的寄補貼回來,陳家的生活越來越好,再加上陳學兵這人膽子大,時不時的上山捕獵,肉類對陳家而言還真的是不缺。
此時此刻,孫悅一眼不眨的看着陳學兵,和記憶中一樣的英俊帥氣,好像怎麼都看不夠的,縱然陳學兵忙着修毛都沒辦法忽略那太過炙熱的目光,“小悅,怎麼一直看着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英挺的五官,健壯的身材,接近一米九的個兒,陳學兵看起來很儒雅,氣質很出衆,完全不像是鄉下人,那雙漆黑的眼睛不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有些疏離,但是此刻眼底溢出來的溫柔滿滿都是自己的影子,讓孫悅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看你?你拔你的毛吧,我去燒水!”
太久沒有看這張臉,孫悅都覺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趕忙離開,生怕陳學兵看出甚麼來。
倒是陳學兵覺得自家媳婦怪怪的,以前對自己也是愛答不理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最近怎麼總是盯着他看?一副好像他隨時都會消失的樣子?
難不成媳婦病了一趟還開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