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墓碑林立,陰風陣陣,紙錢飄飛。
咔嚓!
突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顯得極爲刺耳。墳地中,某個不起眼的小土坡驀地裂開,伸出一隻沾滿泥土的小手!
半個時辰後,一個全身赤果的少女異常艱辛地從泥土裏爬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害怕、迷茫、驚駭、仇恨......複雜的情緒讓她的面孔扭曲到一起。
一陣陰風拂過身子,她打了個寒顫,茫然的瞳孔陡然有了焦距。
我居然沒死?!
轟!
突然,腦海裏有甚麼東西掙脫束縛,瞬間炸開!
“啊......”
空無一人的亂葬崗,響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少女兩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吳伯,快過來,那邊......那邊,好像有人!”
林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到自己從小就是練武奇才。
十歲劍道小成,爲林家掌上明珠;
十一歲生辰,遭人暗算,被挑斷手腳筋,從此成了不能習武的廢人;
十六歲生辰,林家被滅滿門,她僥倖逃出,成了孤兒;
……
翌日清晨,吳伯早早起身,去廚房端了一份早膳,徑直向林琛居住的雜院急步行去。一想到林琛,吳伯臉上忍不住出現一絲溫暖的微笑。
“吳爺爺!”
脆生生的女聲打斷了,吳伯陡然回神,恢復從容之色,只見一個身形窈窕的紫衣女子挪着步子,迅速走進。鵝蛋臉,細長眉,散發出一股精明氣息。
看清來人,吳伯眉頭點點頭道:“原來是金管事,有事嗎?”
金薇淺淺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聽說吳爺爺領養一位新妹妹回來,可否同去一見?”
吳伯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一時也想不到拒絕的理由,便道:“若是不耽誤你做事,便跟來吧。”
金薇笑着點了點頭,等到吳伯轉過身去,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面目陰沉下來。
林琛住在柴房旁的小雜院內,旁邊幾個院子裏住的都是僕人。吳伯倒是想給她安排更好的院落,奈何林琛身份來歷都沒弄清,而且二夫人一聽是從墓地裏撿回來,連說晦氣,不允許她住進主院。
晨曦微灑,吳伯推開院落房門,卻見面容嬌俏的少女正坐在牀沿,老人進來,立馬撲通一聲跪下,黑亮長髮立馬如瀑布般散開。
“老伯,救命之恩,小女無以爲報!”
金薇正在醞釀關心的表情瞬間僵住,眉頭不可抑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吳伯兩眼露出驚喜之色,“哈哈,小丫頭,你可終於醒了,快快起來!你......叫甚麼名字?”
林琛聞言站起身,悲聲道:“小女名王玉,出身於書香門第,從北未國逃難至此,家中已......”
林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琛,珍寶之意,匿名王玉,倒也合適。
吳伯點了點頭,北未國長年處於戰亂之中,灰山鎮離北未國邊境不足千里,每年都有難民湧入,皆是家破人亡之輩......想到此處,他對林琛的憐惜更甚。
……
“小姐,可否方便開門,吳伯吩咐奴婢服飾您沐浴......”
從入定中醒來,林琛目中精光一閃,轉瞬間收斂,低頭一看,手臂上已蒙上一層淡灰色的油脂,散發出的異味令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還好正巧有嬤嬤過來領她去沐浴,就算她能忍受得了,也會引起他人注意。
雖然年紀不大,但林琛早早就明白了財不露白的道理,她如今的機緣在凡人中不管是誰知道都會眼紅,如今修真未成,還是低調的好。
坐在裝滿熱水的木桶裏,林琛舒服的一聲輕吟,轉頭便道:“嬤嬤您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哎......好,奴婢就在門外候着。”
王嬤嬤擦了擦手,暗暗覺得奇怪,剛給這丫頭洗過身子,怎麼幾天時間就髒成這樣。
沐浴過後,林琛換上王嬤嬤特地準備的黑色練武服,站在銅鏡面前,再三確認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打開屋門。
王嬤嬤看見穿着練武服走出來的林琛,差點笑出聲來。
吳家武道弟子哪個不是昂首挺胸,眼冒精光的?可林琛倒好,整個人鬆鬆垮垮的像個鴕鳥,連走路都能絆着褲沿,這樣去演武堂,怕是被人笑掉大牙!
“小姐,你這樣可不能去演武堂!”
搖了搖頭,王嬤嬤二話不說開始幫忙糾正姿勢,雖然她不曾習武,但耳聞目染下也懂得一些基本的東西。
半盞茶後,看着總算能像模像樣地走來走去的林琛,王嬤嬤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立馬帶着林琛向吳伯庭院趕去。
故意藏拙的林琛苦笑不已,卻對王嬤嬤生出一絲好感來。
吳伯作爲吳府大管家,事務繁忙,今日中午居然沒去主院用膳,而是回來與林琛一起,可見對其重視程度。
午膳之後,吳伯帶着林琛直接趕去演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