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曳,發出啪嗒啪嗒的燃燒聲,諾大的喜字在燭光照應下更顯喜慶,今夜,是西涼國皇帝迎娶皇后的日子,普天同慶,舉國歡呼。
可此刻……
新房內,卻是一片死寂。
男子身着大紅喜袍,雙手負立而站,傾長清瘦的背影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森冷。
他抬手,有些不耐的扯開領口,劍眉皺起,抿脣,從鼻間哼出一道冷哼來,他居高臨下,冷眼看着倒在地上,面色慘白,雙脣發黑,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女子,一臉漠然。
“驚風。”男子轉過身,不再看那倒在地上的女子,對着門外輕喚。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走了進來,他面若寒冰,面無表情的掃了地上女子一眼,沒有驚訝,只是走上前,砰……
單膝跪在那紅衣男子面前,沉着開口說道,“皇上,屬下自會處理好顧錦瑟。”
“嗯。”君丞止低沉應了一聲,臉色有些陰鬱。
“那老狐狸能這樣對自己女兒下這樣的狠手,定是早有準備,真是可憐的犧牲品啊……”驚風低頭看着那女子,幽幽嘆氣。
君丞止看着那個剛與自己拜堂成親的女人,一臉冷然,他撕下平日裏那張凌然不甘的小皇帝面具,是那般無情。
妻子?皇后?不存在的,這個女人對她來說,不過是個囂張跋扈的仇人之女罷了。
“祕密處置,帶下去。”
“是。”驚風沉聲應下,走上前,將地上的女人攔腰撈起,一甩便倒掛在了自己肩膀上,他正要跨步離開,卻感覺到身上的‘死屍’突然動了動……
“皇上……這女人,好像沒有……”驚風那個死字還沒有說出來,肩上的女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
君丞止眼皮稍微抬了抬,似乎對聽到這樣的問題有些訝異,他掃了顧錦瑟一眼,想在她臉上找出些痕跡來,卻未然。
“放肆,身爲皇后竟然口出妄言!不怕朕治你的罪嗎!”君丞止冷喝一聲,眼底的怒意卻未直達深處,他狐狸一般的眼眸裏充滿了探究,這個顧錦瑟,到底想做甚麼?
皇后?朕?
君丞止的一番話信息太過多,她是皇后,這個男人是皇帝?
男人一身紅袍,那明豔的紅卻照不到他的眼底,深沉如水,眸裏透着冷意,一個絕不簡單的那男人。
顧錦瑟皺眉,上前一步,在男人幽黑的眼眸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那瞳孔中映着的臉……
不是她的臉!
雖然只是瞳孔中倒映出的模糊的臉,顧錦瑟也還看得出那是一張年輕又稚嫩的臉,即使在盛裝之下,也看得出來絕對不超過二十歲……
一個可怕的念頭襲來。
古裝的打扮,新婚洞房,不屬於她的身體,這一切……穿越時空?
顧錦瑟在轉瞬之間將自己的無數次下場想象了個遍後決定冷靜,眼前的男人是君王,這個古時代的九五之尊,在這由帝王統治的時代,人的生命如同螻蟻,更別說如今她的身份,是帝王身邊的皇后。
她若是說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怕是立刻被當成異類拉出去斬首吧。
顧錦瑟扯了扯嘴角,沒辦法呀,現代人穿越到這種皇權至上的時代,唯有小心翼翼,方纔能保住自己的命,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活着更爲重要。
是的,沒錯,她就是這麼識時務的聰明人!
……
顧錦瑟微微笑着,握着拳頭的手藉着君丞止的攻勢,將他高大的身子往前一帶,身子一矮,手肘往他腋下襲去……
君丞止眸中閃過一抹驚歎,本只是帶着試探的心裏,此刻倒真來了興致,這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竟然能接住他一拳,更懂得借力使力。
看似簡單,可他知道,這絕不是偶然。
實在……
很有趣呢。
君丞止化拳爲掌,一個翻轉便反握住了顧錦瑟的手腕,以迅雷之勢將顧錦瑟的左手反剪在身後。
“顧錦瑟,你並非朕的香玉。”
兩人此刻的姿勢,有些曖昧。
左手被制住,顧錦瑟的身子整個被迫向前仰起,幾乎要抵上君丞止的胸膛,那抓着她手腕的大掌,力道之大,竟是掙脫不開。
左肩和手腕都痛極,可顧錦瑟臉上卻沒有顯露半分,她眸中帶笑的看了君丞止一眼,又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戲謔問道,“你這是耍流氓呢?”
君丞止也不惱,卻是加重了力道,讓顧錦瑟的身子直接貼上了自己的,“洞房花燭,有何不能做?”
顧錦瑟咬了咬牙,將怒氣吞回腹中,空出來的右手環住了君丞止的腰,抬眸,眸光瀲灩,帶着明豔動人的誘惑,“我倒是忘了,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那麼……”
柔弱無骨的右手從君丞止的腰一直往上,緩慢而輕柔的撫摸,帶着十分明顯的誘惑之意。
君丞止只覺得那手似乎帶着某種魔力,所過之處都帶起陣陣顫慄,似乎連帶着貼着他身子的嬌軀也燃起了溫度。
西涼國第一美人……這張臉,在以前分明不能帶給他任何的衝擊,如今看來,怎麼有那麼幾分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