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下班的鈴音準備響起。這是“恆星”心理研究所的慣例。
看着陸續離去的同事,藤龍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本來準備下班的他突然被所長留下來加班。按照所長給他的工作量來計算,他起碼要工作到半夜十二點。真是噩夢,他原本答應自己的愛人金美一今晚要早點回去。
儘管他已經儘可能地提高速度,徹底做完手裏的工作,已經快到午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這期間金美一打來好幾個電話來催。
準備離開前,藤龍拿起打印好的資料,準備送去資料室。
途中他路過研究所的檔案室。他無意間瞥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檔案室的門居然開着。
研究所明文規定,檔案室只有A級研究員纔有資格進入。而藤龍的級別是D級。級別不夠的人隨便進入檔案室,會被研究所直接開除。
爲甚麼這麼晚了,檔案室的門還開着?
藤龍由於好奇,在離門有一定距離的位置駐足看了片刻,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進去,直接將資料送去資料室。他將資料簡單整理後離開。
再次路過檔案室後,發現檔案室的門仍然開着。藤龍瞥了一眼,本想直接路過,腳步卻不由得停住了,他覺得自己的心頭彷彿長了兩根草,在不停地搖曳着。
進去看看應該沒甚麼吧?如果被發現了,大不了就說自己發現門開了,把門關上而已。
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後,藤龍從檔案室裂開的門縫裏進入到檔案室裏。穿過門的瞬間,他異常激動,感覺心臟都要從胸口裏跳出來。
檔案室裏一片漆黑,他不由得再次在心裏發出疑問,門究竟爲甚麼會開?
進入到檔案室後,藤龍屏住呼吸,打算打開檔案室的燈。他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被甚麼東西絆到,差一點就摔倒在地。他輕輕叫了一聲,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手電光,朝地面上照了一下。
看清地上的東西時,藤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地上躺着一個人,是研究所的副所長李泰鬱,他爲甚麼會躺在這裏?
……
妻子金美一也睜大了眼睛,誰會這麼早來敲門呢?況且又是週末?
藤龍回過神來時,發現金美一正在搖晃他的身體:“喂,你發甚麼愣啊?”
藤龍明顯有些慌張。
“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妻子警覺起來。
“美一,你幫我看看敲門的人是誰,記住,不管是誰,在我過去之前千萬別開門。”
“到底怎麼了?”
敲門聲再次傳來,通過敲門的聲音可以感覺到門外人的煩躁。
“現在不是解釋這件事的時候,你快去開門。”
金美一娥眉緊蹙,快速穿上睡衣朝門口走去。她通過貓眼朝門外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對藤龍說:“是警察。”
有那麼一瞬間,藤龍的大腦一片空白。但那種短暫的失神狀態很快過去,他也快速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所裏監控系統突然壞掉,他被臨時留下來加班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換句話說,他被所長算計了。
“千萬別開門。”
藤龍話音剛落,門外的警察將再次敲響防盜門。他們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
金美一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她顧不得藤龍的想法,徑直開了門。
門外立刻衝進來一男一女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藤龍呢?”其中一個警察大叫道。
……
藤龍在外面一躲就是兩年。這期間他花了高價,前後用了兩年的時間,做了堪稱完美的整容手術,也更換了新的身份,使用了現在的名字:丁若白。
兩年前,他出逃的第二天,所有的資金就被凍結。好在他之前曾存有一筆連妻子金美一都不知道的錢。而且存錢時,使用的是他好朋友的名字。酷愛鋼琴的他,原本打算用這筆錢買一架施坦威鋼琴,沒想到最終卻用這筆錢換了一張臉。
已經不重要了,他在外面忍辱偷生了兩年,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回到故里,給自己洗清冤屈,並將真正的S人兇手狄永川送上“斷頭臺”。每當他想到這個名字,立刻怒從心氣,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平息。
這兩年,在他容貌徹底改變之前,他不敢和任何人聯繫,連自己最愛的妻子金美一他也不敢。不知道美一現在生活的怎麼樣了?自己無緣無故成了S人犯,並從此杳無音訊,她一定很痛苦吧?
想到金美一,丁若白的心揪了起來。他們倆大學在一個學校,學的是不同的專業。兩人結緣於丁若白的一次演出。大學的時候,擅長鋼琴的丁若白堪稱耀眼,由於經常演出,受很多女孩子的青睞,他最終選擇了金美一。金美一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他所在的學校,金美一屬於女神級別。丁若白感覺他們倆最般配。那個時候,丁若白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深愛並依賴着金美一。
兩人的感情迅速昇華,是因爲丁若白家裏後來出現的變故。他做富商的父親和自己的母親在一次出遊過程中發生意外,兩人雙雙去世,留下了他這個唯一的兒子。
在丁若白最艱難的時期,金美一不離不棄,並毅然決然地選擇嫁給他。丁若白至今仍記得金美一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以後無論發生了甚麼事,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剛得到父母去世的消失時,丁若白好幾次想過一死了之,每次都是金美一將其攔住,金美一後來說的那句感人的話,也成了丁若白堅持活下去的勇氣。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金美一,自己恐怕撐不到今天。
回到銀口,他想到的第一個人自然就是金美一。一想到接下來要給她打電話,丁若白緊張到了極點。兩年了,不知道金美一的聲音會不會有變化。但他隨後又罵自己是傻蛋,才兩年而已,一個成年人的聲音怎麼可能會變得那麼快呢?
他用新買的手機卡號給金美一撥了過去。電話打通了,但金美一沒有接。這件事在他的預料之中。連他自己也經常對金美一說,陌生的電話不要隨便接。
他很快又打了一個,第二個電話金美一仍然沒接。怎麼還不接呢?難道在忙麼?種種想象在丁若白的大腦裏盤旋。
丁若白緊接着又打了一個,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喂?”
光是聽到這一個字,丁若白頓時感覺內心深處的某個東西倏地一緊。他紅了眼圈,很努力地控制,才讓自己沒有哭出來。
“是我。”丁若白吐出這兩個字後,咬了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