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月明星稀。
柏舟看着滿屋的鮮血,陷入了沉思。
她剛剛被人S了。
她大學畢業沒多久,因爲學的民俗學,一直找不到工作,再加上爺爺在電話裏低聲下氣求她,她只得答應回來繼承家裏的壽衣店。
據爺爺說,他們家世代都是開壽衣店的,她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母親改嫁,把她丟給了爺爺。
二十年來,爺孫倆相依爲命。
可是當她回到壽衣店,一打開門,就聞到了刺鼻的腐臭味。
爺爺已經死去一個月了,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牀上,腐爛得不成人形。
柏舟悲傷過度,渾渾噩噩地爲他辦完了喪事,才突然想起,既然爺爺已經死了一個月了,幾天前她所接的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的呢?
她坐在空蕩蕩的壽衣店裏,茫然無措。
已經快十二點了,今晚的月亮特別的亮,似乎還透着一絲詭異的紅。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人上門?
她來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外面的街道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路口的燈光昏暗詭祕,爲這個寂靜的夜晚染上了一層恐怖之色。
難道是聽錯了?
……
柏舟來到鏡子前,發現自己的頭頂也有一個血條,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數字是30,此時是滿的,後面的“+”也是灰色。
咦?
怎麼和九叔的不一樣?
她一頭霧水。
那個要S她的人,到底是誰?
他曾說,她一身晦氣,卻想嫁進豪門,所以該死。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未婚夫。
沒錯,她是有未婚夫的,據說對方有錢有勢,是個豪門公子,五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快死了,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讓安排後事。
他的家人情急之下只得找了一位大師,那位大師說他只有五歲壽元,如果要逆天改命,只能尋找一個八字奇異的女孩,和她結婚。
不知道怎麼,那家人就找到了她,說要定娃娃親。
那時她才一歲,爺爺居然答應了,她就這麼稀裏糊塗地多了一個未婚夫。
說也奇怪,訂婚儀式結束的當晚,那位豪門公子的病情就好轉了,原本必死的病,沒到一個月就痊癒。
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但自從定親之後,那戶人家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爺爺也沒有再提,她便以爲只是一場玩笑,並沒有當真。
就這樣一個兒戲般的婚約,竟然害了她的性命!
難道是那戶人家嫌棄她家開壽衣店,所以派人來S她滅口?
……
柏舟騎上自己那臺粉紅色的小電驢,朝着李家村而去。
這一路上她發現路上的行人頭上都有血條,都是20點,但幾乎都沒有滿,普遍是17、18點,有個一臉病容,不停咳嗽的老人,血條只剩下了6點。
柏舟暗暗思索,這個血條應該是表示人體的健康狀態,可是她爲甚麼比別人足足多出10點?
難道是死而復生的緣故?
好在李家村不遠,天剛黑的時候,她終於到了李家。
此時的李家,靈堂都已經擺好了,正廳裏掛着白幡,幾個孝子頭上纏着白布,但一個個都笑嘻嘻的,一邊抽着煙一邊和人調笑。
果然是大“孝”子。
柏舟說明了來意,李老太的長子眼睛就是一瞪:“怎麼才送來?幸好我媽還沒死,要是死了沒有壽衣穿,我特麼非砸了你的店不可!”
柏舟本想說白天約好了天黑前就行,她明明準時到了,但看到李家長子拿出了一疊紅票子,後面的話頓時就嚥了回去。
給錢的是大爺。
收了錢,回程時柏舟的心情很好,這一單算下來淨賺一千,簡省一點,半個月的伙食費沒問題。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有問題了。
她停下車,抬頭看了看路邊的一座老墳,這座墳剛纔是不是見到過?
本地多山,村民過世之後就埋在田坎上,路邊隨處可見各種墳墓,當地人早就習以爲常了。
這座老墳沒有墓碑,是幾塊青石壘成的,墳頭掛着一條白幡,在風中飛舞,宛如一隻慘白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