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龍,你這個畜生!你給我起來!你把露露弄哪裏去了?快把女兒還給我!......”
林夢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感覺頭痛欲裂,視線迷糊中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朝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他用力擦了擦眼睛,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起來......
這是一間不足四十平方的小屋,屋內沒有幾件像樣的傢俱,一片狼藉,場景依稀有些眼熟,空氣中瀰漫着難聞的氣味,那是酒精和香菸還有黴味混合在一起的嗆人味道,一個滿臉憔悴卻難掩其秀色的美貌女子正用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夢龍。
林夢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敢置信地驚呼道:“老婆?!......”
“別叫我老婆!我不是你老婆,你老婆已經死了!......”美貌女子咬牙切齒地嘶吼道。
老婆?死了?林夢龍腦海中有如驚雷炸響,混亂的記憶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讓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不堪回首的記憶讓他痛不欲生,卻也讓他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美貌女子確實是林夢龍的老婆,叫江如雪,長得人如其名,膚白賽雪,當年被稱爲“城中村之花”,和顏值巔峯時期的周慧敏長得很像,追求者衆多,而她卻偏偏喜歡上了不務正業喜歡摩托賽車的林夢龍,不顧家人的反對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她本以爲通過愛情能感化林夢龍,哪知道結婚後的林夢龍不但沒有浪子回頭,還染上了爛賭和酗酒的毛病,敗光了父母的全部積蓄,氣得父母跟他斷絕了關係,林夢龍卻仍不知道悔改,又把主意打到了江如雪身上,把江如雪辛苦賺來的工資也拿去賭了,江如雪不給他就打她。
江如雪對林夢龍失望透頂,但此時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四歲的女兒,爲了女兒她只能忍氣吞聲,把生活的希望都放到了女兒身上,而林夢龍卻是變本加厲,徹底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人渣,爛賭,酗酒,打老婆成了他生活日常的全部。
如果不是一場悲劇的發生,或許林夢龍就一直這樣爛賭下去了。那天江如雪要加班,託兒所又正好放假,江如雪只好把女兒留在家裏讓林夢龍帶,哪知林夢龍賭癮犯了居然帶着女兒去了麻將館,上了麻將桌的他完全忘記了女兒,甚至當他把身上的錢都輸光了不得不起身時都沒想起來,居然沒心沒肺地一個人回家睡覺去了。
江如雪回到家沒看到女兒就知道不好,發瘋一樣質問林夢龍,林夢龍把女兒弄丟了本來有些心虛,但仍然不肯承認錯誤,反而嫌江如雪吵得煩躁把她打了一頓,然後就像沒事人似的出去喝酒了。當他喝得醉醺醺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江如雪懸樑自盡的冰冷屍體!
妻子的死終於讓林夢龍幡然悔悟,他剁掉了自己的無名指從此戒賭戒酒,開啓了自己的逆襲人生,成爲了華夏商界的傳奇人物,資產高達上千億,名下上市公司都有十幾個,但事業的成功並不能彌補林夢龍的遺憾和愧疚,他在人生頂峯時突然隱退,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慈善事業上,在他帶着一個滿載救災物資的車隊前往地震災區賑災時突發車禍......
看着自己完好的手指,林夢龍確定自己應該是重生了,重生在了讓他畢生悔恨卻也讓他的命運從此轉折的這一天,或許老天是被林夢龍的悔改之心感動,所以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讓他彌補人生最大的遺憾和愧疚。
想到這裏,林夢龍激動地站起來捏了捏拳頭,既然老天給了自己重來一次的機會,那自己一定要緊緊抓住,一定要給自己的家人最好的生活,絕不讓他們再受一點傷害!
但他的這個動作卻引起了江如雪的誤解,先是嬌軀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冰冷,冷笑道:“你又想打我是不是?來啊!打死我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之前爲了露露我忍氣吞聲,現在露露也丟了,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
林夢龍下了樓,望着樓下那輛擦得雪亮如新的雅馬哈摩托車心潮澎湃,曾經的他被稱爲“繞城路車神”,騎着這輛摩托車帥氣無比地在公路上狂飆的時候常引來無數美女的驚叫,江如雪正是那時候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但後來他被人下套沾染上了賭博,又經常酗酒,“繞城路車神”從此變成了“爛賭龍”,但哪怕他再爛賭也沒捨得賣掉這輛摩托車,還曾因爲江如雪要他賣掉摩托車籌錢給女兒治病打了她,在他眼裏這輛摩托車比他的命更珍貴!
顧不上感懷,林夢龍跨上摩托車風馳電掣而去,他必須和人販子搶時間,他知道只要天一黑人販子就會把人轉移走。要說這夥人販子確實太狡猾了,他們利用人們的思維誤區,居然在一個高檔小區租了一棟別墅做窩點,把拐賣來的兒童關在別墅裏,天黑後再用貨車轉移出去,所以才能屢屢逃過警方的偵查。
當時爲了不引起社會恐慌,警方對這個案子的細節做了保密處理並沒有對外公佈,後來林夢龍成功後託了很多關係纔看到了這個案子的原始案卷,瞭解到了諸多細節,其中就包括人販子租來做窩點的這棟別墅的具體位置。
避開小區保安,林夢龍翻Q進了小區,找到了人販子租的別墅,把拎摺疊圓凳的手背在身後,站到貓眼的盲區,這才輕輕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人販頭子警惕的聲音:“誰?”
“天黑請關門!”這是人販子“接貨”時的接頭暗語,案卷裏有記載。
“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啊?”人販頭子也沒有多想,能對上暗語肯定是自己人,嘴裏嘟嚕着直接開了門,哪知他剛把門打開,林夢龍二話不說,揚起背後拎着的摺疊圓凳直接砸了過去,“咣!”一下就把人販頭子幹暈了!
還沒等屋內其餘的幾個人販子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林夢龍已經如一陣旋風般衝了進去,揚起手中的摺疊圓凳“咣!咣!咣!”一通猛幹就把屋內剩餘的幾個人販子全乾翻了,要知道他這“繞城路車神”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反應和速度都遠超常人,當年在夜市一個人拎着一把摺疊圓凳追着十來個混子打,從此一戰成名。
人販子把拐來的兒童全關在地下室,像關小動物一樣用一個個不足一米高的鐵籠關着,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臭味,看到這一幕的林夢龍心如刀絞,眼睛都紅了,咬牙罵了一聲“畜生!”,這是罵那些該死的人販子也是罵重生前的自己。
望着籠子裏一個個髒得如小泥猴般滿臉驚恐的小孩,林夢龍一時間也分辯不出哪個是自己的女兒露露,叫了好幾聲才聽到角落的一個鐵籠裏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爸爸......”
“露露!”林夢龍趕緊撲了過去,打開鐵籠外的鎖釦,想去抱女兒的時候,她卻情不自禁地往鐵籠內一縮,林夢龍心底一疼,知道這是自己過去的混賬已經在女兒幼小的心裏留下了陰影,悔恨地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對女兒張開雙臂顫聲道:“露露,爸爸錯了,爸爸保證再也不會丟下你了,來,跟爸爸回家吧!......”
四歲的露露還不懂得記仇,所以猶豫了一下後終於撲到了林夢龍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哇地哭了出來:“爸爸,我怕!......”
林夢龍悔恨的淚水唰地下來了,輕輕拍打着露露瘦弱的後背,哽咽道:“露露不怕,有爸爸在,誰都不能傷害你!......”
好不容易把露露安撫下來,林夢龍打開其它的鐵籠,把所有被關的孩子都放了出來,帶着他們從地下室來到了別墅客廳,找了些純淨水和麪包給孩子們吃了,這才用別墅裏的座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做完這一切,林夢龍就抱着露露離開了,他可沒時間在這裏等警察來,誰知道江如雪一衝動還會不會做傻事?所以他得趕緊趕回去。
……
江如雪被林夢龍的一番話說得愣住了,她本來打定主意無論林夢龍說甚麼都不再相信他,但林夢龍的這一番話卻讓她猶豫了,自己到底要不要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呢?江如雪還有些拿不定主意,不過收拾衣物的動作倒是停下來了。
林夢龍出門下了樓,摸着空空的口袋不由苦笑起來,重生前他幡然悔悟能成功,現在自然也能,但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自己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錢來吧。
自己現在唯一能依仗的只有重生後的記憶,說來也奇怪,重生以後他的記憶力似乎變得有些變.態,哪怕再久遠的記憶都記得很清楚,就像存在電腦硬盤裏的數據隨時能調出來。
這時他腦海裏閃過一道記憶信息,突然有了主意,大步向路邊的小超市走去,小超市的陸老闆和他還算相熟,因爲他經常在這裏賒買東西,這不,陸老闆一看到他就沒好氣地嚷嚷道:“爛賭龍,你欠我的賬甚麼時候還?”
林夢龍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道:“不就百來塊錢嗎?你還怕我跑啊?一會我回來就給你!”
“哼,你每次都這麼說!”陸老闆冷哼了一聲,就偏過頭去看櫃檯前的小電視不再理會林夢龍了。
林夢龍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櫃檯前四處張望一下,問道:“陸老闆,你這裏有蠟燭賣吧?”
陸老闆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有,你要幾根?”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陸老闆這才抬頭又望了林夢龍一眼,有些詫異地問道:“你要那麼多蠟燭幹嘛?”
“你別管我要蠟燭幹嘛,就說你有多少吧?”
陸老闆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到貨架底下翻找了一下,找出兩大包蠟燭,抱起來放到櫃檯上:“全在這裏了,兩包總共一百根,一塊錢一根,我算你八毛......”
“行,我全要了!錢一會我回來一起給你!”
“前面的賬還沒有結清你又要賒賬啊?不行!不行!”陸老闆頓時嚷了起來。
林夢龍早猜到陸老闆會是這樣的反應,指了指自己停在門外的摩托車道:“如果一會我回來沒還你錢,你就把我的摩托車扣了總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