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察覺到身後有人,白西月着實嚇了一大跳。
她剛一動,頭頂就傳來熟悉的低沉男聲。
“醒了?喝水嗎?”
明明聲音不大,聽在白西月耳朵裏,卻跟響了個炸雷似的。
是季連城。
她的前夫。
她閉上眼,告訴自己這是做夢,這是做夢,這是做夢......
否則,怎麼解釋她竟然未着寸縷地和前夫躺在一張牀上!
記憶恍若潮水,直直朝她拍打過來。
昨晚科室小聚,她下了班急匆匆把木木送給王女士,到了飯店已經遲到了,被科主任逮着罰了三杯。下午她做了兩臺手術,本就累得不行,又空腹喝酒,喝完就有點暈乎乎的。
之後科主任又找她單獨談話,內裏的意思不過是年後院裏要選副主任,在這之前,他希望白西月能把個人問題解決一下。
白西月離婚三年,帶着個女兒,這在富申醫院不是祕密。
富申醫院是省內最爲出名的私立醫院,白西月是大外科的主治醫師。
白醫生在整個醫療系統都很出名,雖沒有主任頭銜,卻分管大外科的腫瘤外科。
一把手術刀出神入化,臨牀工作年限不多,醫術卻精湛高超,至今手術數千例,無一差錯。不少病人慕名而來,排上幾天的隊,也要找她看診。
……
還是在前夫面前。
男人此刻還把她擁在懷裏,光裸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蓬勃有力的胸肌。
時隔三年,再一次和他肌膚相親。
羞恥之餘,白西月又恨自己無能——昨晚的記憶,記住的全是零七八碎沒有用的東西,箇中細節,竟然一點兒不記得。
笨死拉倒!
昨晚的季連城,肯定是......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羞恥得腳丫都要蜷起來了。
季連城看着懷裏的女人,眼睜睜見她耳後暈紅一片,最後整個耳朵都是紅通通的。
他喉結無聲地上下動了動。
大手箍在她的腰間,手心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肌膚。
兩人都沒有說話,白西月只覺得空氣裏瀰漫的都是尷尬至極的因子。
“喝水嗎?”
男人又問了一句。
白西月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讓自己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默默把身體往前移了移,“你出去......”
……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手術檯上,稍有差池就是一條人命。
今天上午本沒有白西月的手術,所以她昨晚才放任自己喝了點酒。可誰知道,剛到醫院,就被緊急叫進了手術室,洗手更衣,上了手術檯。
器官移植病人出現血管吻合問題,隨時都有大出血的風險。腫瘤病人在手術檯上大出血,必死無疑,神仙都救不回來。
所以白西月才發這麼大的脾氣。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對勁。
白醫生以前縱使會生氣,可也不會如此暴躁。
從手術檯下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這會兒下了手術檯,只覺得半條命都沒有了。她換了衣服洗了手,靠在衣櫃上閉了一會兒眼。
大外科護士長敲門而入。
白西月睜眼看了看,又閉上了:“你也來了?”
護士長道:“一羣不省心的,這要是出了事,誰都別過年了。西月啊,幸好你在,不然可麻煩了。”
林志芳臨近退休年紀,前幾年對白西月頗爲照顧,是院裏爲數不多能和白西月正常對話的幾人之一。
白西月皺了皺眉,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層淡淡的暗影。
同是女人,可每次看見白西月,護士長還是會驚豔。她忍不住把目光落在那張近似完美的臉上,柔聲道:“累壞了吧?要不我讓人給你叫份午飯,你吃了在值班室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