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三十八年。
秋。
許芸還沒睜開眼呢就覺得頭痛欲裂,全身好像被人給拆開又放到地下碾碎一般的劇痛,偏偏耳側還一直有尖銳的嗓音罵罵咧咧的說個不停,有孩子哭聲有人在用力的晃着她的身子,一聲聲嘶心裂肺的哭聲讓她心頭火起,不管不顧的抬手一巴掌拍出去,
“別晃了,再晃我要疼死了。”
她自以爲氣勢十足,孰不知落在身邊幾個人眼裏只是輕微的動了下手,蠕動了下嘴脣罷了。
但饒是這樣卻讓兩個哭的孩子高興的喊了起來,“娘,娘動了,娘你快醒醒,大姐二姐沒了,嗚嗚,娘你快醒醒……”兩個孩子又哭又叫的,氣的許芸抬手想打人,結果她卻不知道因爲她這個抬手的動作兩個小的高興的都叫了起來,“娘,娘醒了……”
“別喊了!”
許芸喫力的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兩個一臉是淚狼狽至極花臉貓般的娃兒。
水汪汪黑葡萄似的大眼正盯着她看呢。
瞧着,也就四五歲?
她正想這是誰家娃,穿的也太寒酸了吧,還有她這是在哪?一個念頭還沒想完呢,頭疼欲裂,一聲悶哼後她身子軟了下又差點摔到地下去,好在身側有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老三家的啊你就別多想了,大丫二丫雖然沒了,但好歹你還有兩個小的呢……”
“娘,娘,我們餓了。”
“娘,我想大姐二姐……”
許芸脫口而出,“你們誰家孩子啊,穿的這麼差?”喊她娘?!
兩個孩子聽了這話哇的一聲又哭了,
……
許芸猛不丁的這一嗓子把周老婆子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是許芸,她一張老臉立馬拉了下來,“你個小賤人過來做甚麼,我告訴你啊,趕緊的給我滾,可別把你那一身晦氣給我帶過來。”
周老婆子把自家兒子的死都怪到了許芸身上,恨不得把她也給弄死了給她兒子抵命!
這幾年來兩家看似住的一東一西的,可週老婆子一天到晚的找許芸母女幾個人的麻煩,也就是村長還算公正,村裏也有不少人同情許芸孤兒寡母,多少的接濟着一些,再加上許芸爲母則剛,拼了命的護着幾個孩子……
而且許芸要強,即然婆婆不待見自己母女幾個,那她就餓死都不肯再登婆家的門!
甚至她自認心裏頭有愧,對周老婆子的種種惡待一味的忍讓,甚至爲了不和周家的人遇到,她寧願多繞路也不走周家門前的這一條路,她就想着惹不起躲的起呀,她一個人帶着幾個孩子安安穩穩的,低調一些,把孩子平安的養大,給她們找個靠譜的婆家……
孰不知就是這樣的隱忍和退讓,到最後換來的卻是兩個孩子被賣的下場。
她自己更是魂飛魄散死的不能再死。
也讓因差陽錯的讓現代的誰唯依這縷孤魂在這異世得到了重生。
許芸腦海裏頭快速的過了一遍這些事情,對着眼前一張嘴開開閡閡罵個不停的周老婆子她就黑了臉,“你個老東西給我讓開,我現在沒空和你算賬。”她得先把車子上的兩個孩子給搶下來纔行。
“好啊,你敢罵我是老東西,你個掃把星害死了我兒子還不行,現在又來想要害死我老婆子是吧?”周老婆子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就嚎了起來,乾打雷不下雨的那種,“天良心啊,我們老周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一個倒黴星呢,上輩子欠你的我一個兒子也該還夠了吧?”
“老天爺快睜開眼看看啊,這個女人她想要害死自己的婆婆啊。”
許芸聽着這一句又一句的話,腳一軟差點摔地上去,
黑的都被她喊成了白的。
老東西果然是老東西,可惡!
許芸冷笑兩聲回頭再和你個老東西算賬,她直接衝向了不遠處的馬車,
……
許芸覺得這不是自己的情緒,稍一想只能歸結爲原身留下來的這具身體本能的意識,在心痛,執念吧?即然是這樣,那她就幫着原身鬧她一場又如何?
你且等着。
我這就先給你出口氣!
許芸直接衝過去把周老婆子拎着衣領拽了起來,甚至還提起來轉了大半個圈,作勢要把人給丟出去,“我們母女這些年過的容易嗎我們,沒喫過你們一粒米沒喝過你們老宅一口水的,現在倒好,看着我女兒長大了,賣女兒賺錢想到我們家兩個孩子了?”
“左右這日子沒法過了,那就都別過了!”
砰的一聲把周老婆子摔在地上,她另一隻手裏的燒火棍子噼頭蓋臉朝周老婆子抽了過去,“老東西,我讓你欺負我們娘幾個,我讓你罵我是掃把星攪家精,我讓你罵我女兒是雜種賠錢貨……”
“我讓你要把我女兒給賣掉!”
許芸幾棍子下去把周老婆子打的嗷嗷叫,連滾帶爬的往外頭跑,
“S人了S人了……”
許芸咬了下牙站在原地沒動,走不動了啊,手裏的燒火棍杵在地上,她用力的喘了幾口粗氣,回頭瞪向那個仍然站在一側旁觀的中年男人,她挑了下眉朝着對方微微一笑,“戲好看嗎,看完了嗎?”
“啊,看看完了。”
中年男人話一出口心裏頭有點鬱悶,
他怎麼還真的接了她的話茬兒?!
乾咳一聲,他帶幾分試探的開了口,“那個,這事兒呢你也知道,是你那個婆婆主動聯繫的我們,我們呢,你鄉下人有所不知,我們那可是做正經生意的,向來是銀貨兩迄,更不會逼迫人,對吧?”
這一番話說的許芸都樂了起來,“你們不逼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