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醒了!”
模糊的視線上方圍着一圈腦袋,一個個睜着溜圓的眼睛看着她。
蘇南喬閉了下眼,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腦袋裏跟裝了一團漿糊似得沉。
離她最近的婦人遞過來一碗水,喂進她口中:“幺兒,你可千萬得想開點,活着比甚麼都強,熬過去了就好了。”
蘇南喬喝了點水,喉嚨裏火燒火燎的感覺好了不少,人也漸漸的冷靜過來。
只是身上傳來的不適感,叫她還不能動彈。
得緩一會兒。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周遭,確定了一個事實。
穿越重生了。
這之前,她身爲保鏢,在保護領導人的路上,在槍戰中犧牲了,子彈穿過心臟,沒有生的可能性。
忽的,外面一陣叮了哐啷砸東西的聲音還夾雜着女人尖銳的哭喊聲。
殘破的窗戶扇掉了一半,蘇南喬剛好能看到外面正在發生着甚麼。
王秀蘭哭爹喊孃的嚎着:“我告你們去!一羣天S的!你們蕭家沒一個好東西!有本事你們全都砸了!老孃也不會拿出一個子兒!”
“我們蕭家娶的人是蘇柔,紅紙上寫的清清楚楚,你當我們瞎嗎?!”蕭家祖母何英翠抖開婚約書,要不是被兒媳攔着,她早衝上去給人耳刮子了:“二十兩聘禮不退,蘇柔就跟我們走!她不在,我們一家子就在這等着!我就不信她能躲着一輩子不回來!”
王秀蘭坐在地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哭得那叫一個慘:“你們也忒不要臉!我們家老幺兒可是你們光明正大送到你家的!把人糟蹋了一晚就送了回來,現在還想玷污我們家蘇柔!天下怎麼甚麼便宜都讓你們給佔了!啊!”
……
蕭予琅喜歡蘇家的長女蘇柔是衆人皆知的。
蕭家是村裏唯一的獵戶,雖說不富裕,但也算是有頭有臉,爲了迎娶蘇柔,蕭家掏出家底又借了點零頭錢湊夠了二十兩的聘禮。
二十兩,在衆人眼中可不是小數目,娶的不過是農戶家的女兒,蕭獵戶家出手可以說是很大方了,誰人聽了不得羨慕。
蘇家人收聘禮收的那叫一個開心,親事就定下了。
成親吉日,就是昨天,說來也是荒唐。
原主被王秀蘭逼的穿上了嫁衣,蓋上了紅蓋頭推進花轎,紅蓋頭下看不見臉,誰會知道新娘子掉包了呢。
外面賓客滿座,歡聲笑語,原主在屋裏嚇得魂飛魄散。
等到晚上,蕭二郎帶着一身酒氣回來,蓋頭一掀,兩者驚的驚,怕的怕。
大冤種蕭二郎愣了一會兒,神色漸漸染上怒火,不顧外面夜色濃重,摔門而去。
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蕭予琅這時候出現,倒是讓蘇南喬挺驚訝的。
講道理,最掉面子的是他啊!
蕭予琅丟開王秀蘭手裏的棍子,神色如覆薄冰:“你們不退親,可以,我認了。”
“這人,是我明媒正娶進家門的,算是我蕭二郎的人,你要打人,問過我蕭家了嗎?”
蘇南喬心頭一震,穿越開局送丈夫,安排的名明明白白。
……
蘇南喬上輩子是保鏢出身,沒睡過安穩覺,睡得快醒的也快。
鼻息間盡是一股淡淡的藥香,睜開眼就見蕭家大媳周敏坐在牀邊正往自己嘴裏灌藥。
可能是人還沒有清醒,蘇南喬下意識的緊繃神經,猛地避開了人的動作彈坐起來。
周敏也因爲她神經質的舉動嚇得差點扔掉手裏的碗。
滾燙的湯汁灑在她的手背,周敏哎呀一聲。
瞬間的動作牽扯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蘇南喬咬着下脣悶哼出聲,臉色又白了幾分,待看清面前坐着的婦人,昏迷前的記憶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蘇南喬愧疚的看向周敏的手,眼神躲閃開來:“對不起……”
不管以後的日子如何,這家人願意收留她,蘇南喬真心感激。
周敏早先聽說這丫頭在蘇家過的不好,剛纔請大夫過來看傷時,還是被蘇南喬身上新傷舊傷給震撼住了,這時見蘇南喬這樣以爲是害怕,便懷着幾分同情道:“別害怕,醒了就喝藥吧,待會兒就涼了。”
“我還要幹活兒去,你先吃藥。”
周敏是個善解人意的,怕自己在這蘇南喬放不開,尋了個藉口就先出去了。
婦人態度溫和,並沒有因爲先前的事遷怒於她,讓蘇南喬緊繃如弦的心情稍稍轉好。
她答應和蕭予琅回來,也是因爲蕭予琅開了口,那個時候的情況,也沒有第三種選擇,答應後蘇南喬就已經做好了來到婆家被衆人排擠的準備。
可週敏剛纔的態度,蘇南喬看在眼裏。
也許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