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跑得飛快,揚起一陣陣塵土,嗆得車上的人伸手掩脣,生怕飛揚的塵土喫進嘴裏。
沈玉嬌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牛車顛得快散架了,尤其是左半邊的胳膊,顛得生疼。
稍稍一動,頭頂便傳來一聲呵斥。
“賤蹄子,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貨色,有人肯要你就不錯了,臨死還能賣個銀錢,也算是你積福!”
沈玉嬌雙手捆綁在身後,聽到聲音,抬頭側目看去,眼前的老婆子高高的顴骨,吊梢眼,眉宇間滿是對她的厭惡,一眼便知,這人是個不好相處的。
沈玉嬌腦子有些發懵,她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麼醒來就躺在牛車裏?而且她的雙手還被捆綁着,這到底是哪裏?
倏地,腦門一陣疼痛,腦子裏多了許多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穿越了。
不再是現代中醫世家的傳人、醫學科研界的新星,而是南水村一名年僅13歲的可憐少女。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沈玉嬌。
眼前的人是原身奶奶李婆子,根據原身記憶,原身爹沈三郎上山捕獵,結果摔斷腿。李婆子平日裏對三房就看不上眼,非打即罵,如今更是不拿錢給沈三郎看病。
今個原身娘田氏回孃家借銀錢想給沈三郎治腿傷,李婆子趁着田氏不在,沈三郎腿又受傷,在山上找到正在挖野菜的原主,非要把她賣給牙婆換銀錢,原身不從,李婆子用木棍打暈原身,這纔有了她穿過來。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她佔了原身的身體,那她就有責任好好孝敬原身的爹孃,至於這個偏心眼惡毒的奶奶,她一定會讓她爲原主的死付出代價!
趕車的漢子緊拉繮繩,牛車停了下來,李婆子扯着沈玉嬌從牛車下來,朝城門口走去。
……
許是沈玉嬌的眼神太過明亮,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感,管叔順手把藥丸接過來放入了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苦澀中夾帶着淡淡的藥香,片刻之後,便覺得胸悶氣短的症狀好了許多。
管叔眼神亮了幾分,忙追問道:“小姑娘,能否再給我兩粒?我家中還有人生此病,我拿銀錢買。”
他家公子常年病痛纏身,久病不治,要能得此藥丸,也能少受些磋磨,夜裏也能睡的安穩些。
沈玉嬌搖了搖頭,這藥丸是她試驗空間自制藥丸時煉製好的解毒丸,由於藥材珍貴,她只練成了兩顆,最後一顆就是老爺爺剛喫下的這顆。
空間是24世紀醫學科研產物,裏面有許多高科技醫療器械,還有各種實驗試劑藥丸,不過使用得兌換醫療值,只有最頂尖的醫師才能使用全部功能。在現代她自己就是最頂尖的醫師,但是穿過來之後,醫療值爲0,只能取出事先存放於空間中的物品。
“這藥丸是解毒丸,給你喫是因爲你中毒了,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一樣,這藥你合適,並不能保證其他人合適。”頓了頓,只聽沈玉嬌又道:“原本我倒是可以給你家中人看診,不過現在我被賣給這位媽媽了,怕是行不通了。”
管叔急了,他身上的毒藏得如此隱祕,旁的大夫都未曾察覺,只有這個小女娃覺察到了,再者小女娃的解毒丸藥效他自己也收益了,料想醫術定然不差。
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小女娃去給公子看病!
管叔倒覺得這不是甚麼問題,被人賣了再買回來就是了。
“這女娃我買下來了,多少銀子你只管開口?我給你銀子。”
老鴇勾脣輕笑:“十兩銀子,這人我就不要了,至於你要讓她看病還是辦其他的事情,都不歸我們管!”
沈玉嬌瞪大了眼:“你這是獅子大張口,我奶奶分明是二兩銀錢賣了我,你張口就要十兩?”
老鴇雙手環繞在胸前:“價格我開出來了,至於你們能不能接受是你們的事情,這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了!”
老鴇見老人不吭聲,朝着壯漢使了個眼色,壯漢扯着沈玉嬌往前走。
……
沈玉嬌背過身洗手的功夫,用意念從空間裏取出獨屬於自己的銀針。
銀針是她在前世時專門打造的,不用之時便收在空間裏。
銀針數目不少,共有一百零八根,從短到長依次排列在鍼灸包裏,若是細看便能看見,每根銀針的尾部還刻着花紋。
男人看着鍼灸包裏密密麻麻的銀針在陽光下泛着亮眼的光芒,下意識心頭一緊。
“你叫甚麼名字?家住哪裏?你是自小就會醫術嗎?”
沈玉嬌仔細地把銀針放進白酒裏,眼角餘光見男人煞白的臉色,心下多了幾分瞭然。
沒想到這麼大的人竟然還怕銀針?也是,她一開始見這麼多銀針心裏也是發憷,不過時間長了就好了。
爲了緩解男人心裏的緊張,沈玉嬌也不扭捏,大方回答:“沈玉嬌,家住南水村,你呢?”
“謝珉。”他曾以表字天下聞,真名倒沒幾人知曉,說與她聽到也無妨。對她,他有種莫名的感覺,不想撒謊。
沈玉嬌微微頷首,“你把上衣脫了。”
謝珉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玉嬌,似是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
沈玉嬌亮了亮手裏的銀針:“脫啊,你不脫我怎麼給你施針?”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纖細修長,一粒一粒解開盤扣,露出精壯的腰身。
這種時候,沈玉嬌覺得自己應該非禮勿視,可她的雙眼像是不聽話似的,下意識的瞥向謝珉的背部。
她只覺得渾身的熱血向頭上湧,耳尖通紅,就連臉頰也染上了淡淡的紅暈。視線上移,男人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痕縱橫交錯,平添了幾分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