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盛家梨院內不見一人,寂靜的只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門上的大紅喜字掉了半邊,在空中晃來晃去,更顯淒涼。
蘇溪悠悠轉醒,正紅色鑲瑪瑙金絲繡鴛鴦的蓋頭蓋在頭頂,遮住了她全部視線。
眉頭微蹙,十分不耐煩的扯下蓋頭,甩手扔在地上。
睜眼的瞬間,一道耀眼的光芒刺了過來,蘇溪下意識的抬手遮擋。
正前方,清瘦的男人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扶手,不怒自威。
蘇溪雖未看清面容,但敲擊聲每一下都砸在心尖,脊背一涼,一股寒意突升。倒吸一口涼氣,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
昏迷前,她是被人綁來盛家的。
要知道錦京盛家,那可是叱吒商界黑白兩道多年,依舊風光無限的大家族,掌控着國家經濟命脈。無數人夢想着能跟盛家攀上關係,唯獨對聯姻一事退避三舍。
原因無他,而是盛家唯一需要聯姻的對象是盛家老三,執掌盛世集團上上下下幾十萬人身家命脈的盛凌坤,人稱“三爺”。
盛凌坤自從五年前車禍後成了殘廢,就一直住在盛家老宅裏,不能生養,喜怒無常,暴虐成性,簡直就是惡魔在人間的典範。
前幾日,盛三爺舊疾突發,昏迷了三天也不見好轉,甚至有惡化的趨勢。盛家老太太當即決定,找個乾淨的年輕姑娘給他沖喜陪葬。
蘇溪就是如此“幸運”,成爲天選之子,來給盛三爺陪葬的。
據說自從盛三爺斷了腿後,五年來盛老太太往梨院塞了不計其數的女人進門,無一例外全都被扔了出來。好一點的被打的遍體鱗傷,慘的就不用說了,站着進來躺着出去的比比皆是。
她從小就怕疼,與其被人揍一頓扔出去,她當然選擇自己走。
……
“快點。”盛凌坤眉頭微蹙,語氣冰冷帶着不耐煩。
他見人無數,很少有能讓他耐着性子等這麼久的。
蘇溪被嚇得墊了兩碎步,確實比之前走得快了。
她之前看電視裏那些在大佬身邊的小嘍囉,想要活命都是少聽少看少說,有眼力見,態度要好,而且要跟大佬保持距離。
想到這裏,她向後退了半步,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立定站好。
蘇溪像是在站軍姿一般,雙手貼緊裙線,站的筆直,視線越過盛凌坤,目不斜視盯着正前方鮮紅的大喜字。
心臟猛烈的跳動,一種未知的恐懼在腦海中蔓延開來。
她不求盛三爺能網開一面放過她,只求打她一頓出出氣,讓她離開這個房間。
若是再在這種低氣壓的地方待下去,她會瘋掉的。
盛凌坤見狀冷笑一聲,“你怕我?”
蘇溪下意識的點頭,猛地反應過來,趕忙搖頭,又欲蓋彌彰的解釋道:“不是怕,是仰慕。”
隨後緩緩揚起嘴角,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應該不會打她了吧。
盛凌坤微微一愣,還從未見過能在他面前笑得如此燦爛的人,突然來了興致。
“那爲甚麼不敢看我。”盛凌坤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站的筆直。
……
蘇溪一時間竟忘了眼前這位可是如修羅一般的大人物,腦海中竟然蹦出想要上前安慰他的想法。
還好理智略佔上風,她依舊如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水。”盛凌坤輕啓薄脣,聲音如遊絲般縹緲。
蘇溪猛地回過神來,一秒也不耽誤,奔向不遠處的茶几,端起水杯,朝着大佬一個趔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盛凌坤聽到聲音,睜眼就瞧見蘇溪雙膝跪地,手上還拿着水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如墨般漆黑的雙眸閃過一絲不解。
跪下的一瞬間,蘇溪能明顯感覺到大佬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詫異,腦海中飛速尋找着理由。
她是斷然不能跟大佬說,是因爲她腿麻沒有站穩才跪下來的。
“大佬,請用水。”蘇溪憋了半天,雙手將水杯舉過頭頂,恭恭敬敬道。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如此一來,大佬就不會爲難她了。
盛凌坤頓了頓,看着面前的水杯,有些困惑。他好像也沒苛責她,竟然怕他怕成這個樣子。
他當真如此可怕?
蘇溪緊張的低着頭,嚥了咽口水,不敢抬頭看盛凌坤,手上的水杯並沒有被拿走,心裏咯噔一下。
難不成,是她離得太遠,大佬夠不到?
這麼想着,蘇溪跪着往前挪了兩步,再次將水杯高高舉過頭頂,不卑不亢道:“大佬,請用水!”
盛凌坤着實被她突然的大聲嚇了一跳,生怕她再往前,伸手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