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晨,是一名紙紮匠人,一個年輕人很少從事,甚至很少聽聞的職業。
爾身非本身,此身非玉身,烈火焚此身,由此而重生。
縱然很多人不理解,認爲燒紙人不過是一種陋習,可只有我們這一行的人才懂,沒有紙橋鋪路,紙紮伴身,紙錢行禮,諸事不順,後代不昌。
做紙紮的不免會遇到一些詭異的事情,不過說到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便是爺爺死的時候百鬼送葬!
我五行缺火,又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是五陰之命,我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而死,三歲的時候父親在山裏打礦石被石頭砸中,意外身亡。
爺爺說過我命裏缺陽,所以給我起了一個晨字,一生只能做與棺材,紙紮這樣的行業才能長壽。
爺爺死的那一年已經是八十八歲的高齡了,他和我一樣也是一名紙紮匠,我的手藝就是從他那裏傳來的。
在一年前,爺爺去了北山一次,回來的時候身體就越來越虛弱,有次我去老鄉家裏送葬完回來,爺爺已經下不了炕了。
有一次我服侍爺爺,意外看到爺爺的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周圍已經腐爛,時不時冒出陣陣惡臭,真不知道他那麼大年紀怎麼能忍受那樣痛苦。
但爺爺從來不提他是怎麼受的傷,也對北山的事情隻字不說。
爺爺死之前的那幾個月裏,每到夜裏就會聽到窗外時不時的傳來哭泣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哭泣聲,而是整個院子都哭成了一片,聽上去十分的陰森。
他總是在夜裏唸叨着:“紙紮神匠後繼有人。”
每當這句話說出的時候,那些哭泣的聲音就會慢慢消散。
每隔七天,在我們家門前就會出現一枚銅錢。
……
冰涼的銅錢在我手裏,我的心卻砰砰跳的厲害。
還不等我回過神來,手中的銅錢突然間像是剛從火爐裏拿出來的一樣。
“嘶!”
我想要扔掉手裏的銅錢,卻不管怎麼用力都甩不掉。
大概十幾秒後,我終於把銅錢扔到了地上,手上卻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劇烈的疼痛讓我面目猙獰,那個疤痕是一個銅錢的樣子,在銅錢的印痕上卻詭異的佈滿了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咒文。
過了一段時間,手心不再疼了,我撿起地上的銅錢看了一眼,那銅錢上的血色已經全部褪去,跟一枚普通銅錢沒有甚麼區別了。
我再看向爺爺,爺爺整個人的身體迅速塌陷,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褶皺。
不一會兒,便變成了一具乾屍!
就好像古埃及的木乃伊拆掉了繃帶一樣。
我不由的頭上冒出了一陣的白毛汗。
不過很快我就平靜了下來,看着爺爺的屍體,眼淚忍不出的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其實按照我們這一行的推演之法,爺爺早在一年前就該過世了,但他不知道爲了甚麼,硬是借來了一年的壽元。
一生和陰物打交道,爺爺對死亡並沒有恐懼,之所以藉着一年的壽元,目的何在,就連我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忽然間門外一輛賓利跑車發出了陣陣的轟鳴聲。
……
我感覺自己一陣的頭皮發麻,這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事情。
龍叔不慌不忙,從口袋裏取出了兩顆黑豆遞到了我的手中。
“用這個堵住耳朵。”
我連忙接過黑豆堵住了耳朵,果然,那些如喪考妣的哭泣聲音消失不見了。
不過我依舊是心神不明,因爲我能有種感覺。
時不時的就像有東西從我的身邊穿過一樣。
就這樣,我和龍叔在靈堂裏燒紙,龍叔跟我講了很多城裏的見聞,並囑咐我紙紮店的生意一定不能丟了。
我好奇的問龍叔。
“龍叔,爺爺說除了我之外,晚上的時候不準別人抬棺,您晚上也要走嗎?”
想到晚上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去給爺爺送葬,不由得心裏一陣發麻。
龍叔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紙燈籠。
“我不抬棺,這棺材我扛不起來。不過老爺子生前有吩咐,我要手提藍燈籠給老爺子引路。”
我點了點頭,既然是爺爺吩咐的就沒有甚麼問題。
有龍叔在身邊,我心裏也踏實一些。
我按照吩咐,給爺爺點上了七盞長明燈,擺成了七星北斗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