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殤

天地悠悠，亙古綿綿；人生苦短，慾壑難填。

曹巨一個人走在通往馬奧咪嶺的山路上，心情極度的煩躁鬱悶。本來初夏的大森林鬱鬱蔥蔥，氣候宜人，但曹巨卻感到燥熱難耐。

這也難怪，曹巨身揹着四、五十斤的重物，此刻又是烈日當頭的中午，走在這幾乎是沒有路而且是步步爬坡的山路上，汗流滿面也實屬正常。

本來這一段路程曹巨已經是連續第五次往返了，可今天由於準備得時間長，出來得晚一些。因爲按照他的計劃，從今天以後就不會再返回去那個令人煩惱的林區小鎮了。

回頭看看，小鎮早已消失在視野中，連同那些個不願意回首的記憶，曹巨都想把它在記憶中抹去，即使這不可能完全做到，但曹巨咬牙不去想它。

抬頭看看天空，依然驕陽高照。本來在這高緯度的大北方，不應該有這麼火辣的太陽，特別是在這剛剛步入七月的季節，這麼火爆的太陽就不應該出現。

不但燥熱，而且很累，特別是喉嚨的乾渴，更讓人難以忍受。曹巨知道，再往前走三、四里路，便可拐下山坡，那個方向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甘冽。

大山裏這樣的小溪很多，即便在山坡處，山腳下，也有清澈的水流湧出，這大山裏不缺的就是清淨的水。曹巨偶然發現的那個山洞，裏面的崖縫中就有涓涓細流。

所以曹巨進山前並沒有帶水，就連手中拎着的塑料桶也是空着的。沒想到現在渴成這樣，曹巨似乎有些後悔，但也不得不咬咬牙，低頭向那條小溪走去。

一口氣喝得肚子發脹，曹巨才停下來擦擦頭上的汗水，把外衣釦子解開，掀開裏面的內衣，讓肚子和大半個胸脯裸露了出來。

舒服是舒服了很多，但曹巨也沒有去再做過多的停留，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是走了將近一半的路程，而要到達馬奧咪嶺，至少還要走七、八里的山路呢。

說是山路，其實就是冬季運輸木材時用的臨時凍板道。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過去了，這路早已是面目全非、雜草叢生，只能看出路影。

現在不但不能走汽車，就是人走在上面也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只能說是有個路影的形狀。偶爾有進山採山貨的人，便常常走這條路。

曹巨又趴在石頭上狠狠的喝了一口氣溪水，站起身來撒了一泡尿。他不能再歇着了，去山洞還有很多活兒要幹，因爲他打算就隱居在那裏，藉此逃離塵世。

當太陽即將偏西的時候，曹巨來到了馬奧咪嶺。至於這座山爲甚麼叫馬奧咪嶺，曹巨從來就沒有去深想，覺得這可能是少數民族人給它起的名字吧。

……

曹巨一進入山洞，便急忙準備燒水做飯，他的肚子實在是餓了。這第一頓飯，曹巨決定做麪條喫，圖的就是方便快捷，更希望自己的隱居生活如願的順順利利。

趁着燒水的空檔，曹巨把小帳篷也支了起來，就安放在山洞的一處略微凹陷處，這是他早就選好的位置，當然他燃起的火堆也就在所支起的帳篷跟前。

把野營的氣墊子吹了起來，很規矩地放進帳篷，把鴨絨被精心的鋪放好，連同手電筒、砍D，空水瓶子等，都放進帳篷裏自己能夠隨手可及的位置。

拌着辣椒醬，吃了不下於兩大碗麪條，曹巨的頭上又冒出了汗珠，飽肯定是喫飽了，心情似乎也得到了滿足，這種享受可是有很新奇的感覺。

又去了那個流水處，把鍋、碗、筷都洗刷乾淨。曹巨過去很少幹這樣的活，就算是做了，心裏也不太願意，這次卻感到理所當然，心情也順暢。

接下來就該鑽進帳篷裏好好睡一覺了，這一天，只是在小溪喝水時的草地上躺了一會兒，曹巨感到很疲乏，於是他把火堆又加了點柴火，就鑽進了帳篷裏。

好舒服，情緒也得到了放鬆。心無雜念的他躺了好一會兒，可竟然不能馬上入睡，自己那個一改變環境就睡不着覺的壞毛病又犯了，翻來覆去的有些煩躁。

還是坐起來找點事兒幹吧，實在不行就自己擺一會兒撲克玩，熬困了再睡。曹巨把手電筒的頭擰了下來，讓手電的光亮無遮攔的瀰漫在帳篷內。

順着帳篷的邊緣上下左右的來回看看，竟然發現所有的物品都是嶄新的，曹巨突然有了新房的感覺，難怪一時睡不着，是應該再做點兒甚麼。

重新鑽出帳篷，曹巨又把火撥旺，鍋裏面重新倒上水，他要燒一鍋水先放着，等涼了以後再喝，總是喝生水，對腸胃不好，特別是在野外。

曹巨不大喜歡喝茶，這跟他過去的身份有些不符，但他自己卻不太在意，他認爲喝再好的茶也未必就能顯示出身份的高貴，相反還容易失眠。

在燒開水的過程中，曹巨還是感覺到好像還缺少點甚麼，於是他從包裏又掏出了三根火腿腸，放到火堆上去烤，他感到了寂寞，竟然想喝兩口酒解悶。

酒也倒騰過來了足有二十多斤，不是甚麼好酒，就是當地的小燒，不過基本上還是糧食酒，不貴但喝着還放心。當然，憑曹巨現在的身份，他也喝不起好酒了。

把燒開的水移動到一邊，曹巨又加了一些稍粗的木段。拿起酒桶倒出來約有二、三兩酒，他不能多喝，細水長流嗎，要不是今天是進入山洞的第一天，他也不會這樣奢侈。

把烤好的火腿腸用塑料袋包好，端起大半缸子酒，小心翼翼的放進帳篷內的一角，曹巨隨即也就鑽了進去，心裏可是美滋滋的，隨心所欲天堂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