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前一天,我留在公司處理一筆不能延期的款項,託未婚妻唐薇先去酒店接爸媽,帶他們熟悉一下場地。
她說:“放心,你爸媽就是我爸媽。”
晚上我去酒店找人,宴會廳裏燈火通明,唐薇正陪着她的竹馬賀聞一家試菜。賀聞父親坐在主桌,嫌湯有點涼,她立刻叫人重做。
我爸媽卻不在。
保安帶我去了後門。我爸抱着裝喜糖的紙箱坐在臺階上,我媽攥着兩張被雨淋軟的車票。他們從下午等到晚上,連廳門都沒進去。
“唐薇說她忙,讓我們掃酒店的智能導覽碼。”我媽侷促地笑,“你爸手機攝像頭壞了,我們想着別打擾你們,就在這兒等。”
我爸連忙補了一句:“箱子沒溼,喜糖好好的。”
我看見紙箱底部已經浸透了水。再抬頭,宴會廳的電子屏上正滾動着座位名單:賀聞父母在主桌,我爸媽的名字卻不在上面。
唐薇出來找我,第一句話是:“你怎麼讓叔叔阿姨坐這兒?多不好看。”
我望着她,忽然覺得明天那場訂婚宴,可以不用辦了。
......
我沒回答唐薇。
只是彎腰抱起那隻泡軟的喜糖箱,帶爸媽往停車場走。
父親還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小聲勸我:“別因爲我們吵架。”
唐薇踩着高跟鞋追來解釋,說自己只是陪賀家試菜,又問爸媽爲甚麼不給她打電話。
……
第二天一早,父親先醒了。
他把那箱受潮的喜糖一顆顆拆開,擦乾包裝上的水,再重新裝進紅袋。
我讓他別弄了,重新買就行。
父親搖頭。
“還能喫,扔了可惜。再說這是你媽挑了半個月的,糖紙上還有你倆名字。”
母親蹲在一旁,把皺掉的喜字慢慢捋平。
兩個人像在搶救一件天大的寶貝。
九點,唐薇催我們去酒店覈對流程。
到了前臺,我報出父母的名字,工作人員查了半天,只遞來兩張另一家快捷酒店的入住券。
“周先生,主樓房間已經滿了。唐小姐昨晚安排二位住合作酒店,步行大概二十五分鐘。”
母親趕緊接過去。
“有地方住就行,我們腿腳好。”
我抬頭看向唐薇。
“我一個月前訂了兩間房。”
“臨時有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