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路上,物業電話打了過來。
"顧先生嗎?您家裏有位老人暈倒了,救護車已經拉走,您趕緊去市一院!"
我腦子"嗡"地一聲,抓起手機就往外衝。
這兩天丈母孃來家裏小住,前陣子總唸叨胸口悶。
我一邊往醫院趕一邊給老婆蘇晚晴打電話,佔線。
趕到急診,護士攔住我:"家屬嗎?先去交二十萬手術押金。病人室顫過一次,今晚不交錢的話,手術排不上了。"
二十萬!
我月薪五萬,工作八年,卡里卻連兩千都拿不出來。
因爲我的錢在一個叫"顧蘇家庭共同支出審批羣"的微信羣裏。
羣主是我媳婦的男閨蜜周哲。
財務出身,老婆說他"專業、靠譜,比自己管錢強一百倍"。
婚後第二年,她提議把工資卡都交上去,每月開支羣裏發申請,大家投票,過半才放款。
"這樣公平,免得你亂花,也免得我多心。"
她當時摟着我胳膊,笑得溫柔。
我同意了。
……
丈母孃這些年對我也不差,人命關天,我還是給銀行打去電話。
申請從我工資卡里取一筆錢出來。
這時,羣裏彈出一條語音。
是周哲發的:
“衍哥,你偷偷聯繫銀行取你卡里的錢是想幹嘛?也未免太不守規矩了吧?”
我回復:“周哲!這可是救命錢——”
“救誰的命?”
他打斷我,語氣甚至帶着點笑,“你先把老人病歷、住院號、繳費單發羣裏,大家覈實了再投一次。流程得走完,對吧?”
醫生在旁邊聽見了,皺起眉頭:“家屬,甚麼情況?你們家裏還有人在商量?”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
我對着輸入框打字:“各位,人在搶救室,室顫兩次了,你們先批二十萬,後續我把所有單據補上。”
發出去三秒,蘇晚晴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旁邊同事聽見:
“顧衍,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你媽平時一點小病小痛就要所有人都圍着她轉,這次要是真那麼嚴重,也只能說是命到了。”
我整個人僵住:“蘇晚晴,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