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恢復高考那年,妻子考上了省城大學。
四年裏,我白天上班,晚上帶兒子,還照顧着她生病的父母。
她畢業那天,我帶兒子坐了一夜綠皮火車,去學校接她回家。
可剛到學校門口,門衛聽見她的名字便愣了。
“你找許幹事的愛人做甚麼?”
我心裏咯噔一下,只當學校裏有人和她同名。
旁邊幾個學生卻笑着說。
“沈蘭可是學校出了名的溫柔能幹,許幹事胃不好,她天天從食堂給他打小米粥。”
我慢慢掏出錢包裏壓了四年的全家福。
“你們說的沈蘭,是她嗎?”
門衛看了一眼,肯定地點頭。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抱着小女孩從辦公樓出來。
他看見照片,反而先笑着問我。
“你找我愛人?她去給我們閨女領畢業照了,一會兒就回來。”
……
2
許衛東住的是兩間教職工宿舍改的小 屋。
門一推開,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傢俱,而是門後掛着的圍裙。
藍底白花,邊角已經洗得發軟。
我認得這塊布,兩年前沈蘭寫信說學校發的布票不夠,想做件夏天的襯衣。
我把家裏攢了半年的布票全寄給她。
那時候兒子的褲子短了一截,我都沒捨得給他重新做。
原來那塊布最後做成了圍裙。
許衛東給我們倒水,還隨口誇了一句。
“沈蘭手巧,家裏這些東西幾乎都是她做的。”
“窗簾、桌布、圓圓的小裙子,她有空就踩縫紉機。”
兒子聽得愣愣的,過了半天才低聲問我。
“爸,媽媽也會做衣服啊?”
我一時沒接上話,他從小到大的衣服,大多是我和外婆改的舊衣裳。
沈蘭每次回來,都說她唸書太累,不會這些家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