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查出身孕那日,逃亡多年的妹妹回來了。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厲策崢支開所有人,將一個瓷瓶放到我面前。
“意禾,當年因爲先帝旨意朕不得不娶你,但這麼多年,朕心裏始終忘不掉青離。”
“這是從苗疆引進的假死丹,服下它,你就會陷入一日假死狀態。”
“五日後就是青離的冊封大典,那時朝廷會爲你發喪。”
“待大殮之後,朕自會安排暗衛偷偷將你送出宮,送回你的心上人裴硯身邊。”
“他如今官居丞相,你與他再續前緣,也算全了你們當年的遺憾。”
我護在小腹上的手微微一顫,啞聲問:
“臣妾可以讓出皇后之位,但爲甚麼……”
厲策崢彷彿看穿了我的欲言又止。
他的喉結微動,聲音不容置喙:
“你執掌中宮五年,在朝廷和民間德望太重。”
“朕若無故廢后另立青離,滿朝文武與天下萬民都會心有不滿。”
“只有你死了,中宮空懸,她的後位才能名正言順。”
說着,他伸手蓋住了我冰涼的手背。
……
第二日清晨,他們三人一同踏入中宮時,我正在窗前修剪一株枯死的海棠。
我知道,經過一夜,他們已經商量出了我的去處。
果然,厲策崢屏退左右,開門見山:
“意禾,昨夜朕與裴愛卿、沈國公商議過了,決定先暫時將你送去嶺南。”
“朕會爲你備好全新的戶籍文書,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開始新的生活。”
“那裏無人知曉你的過往。”
他說這話時,目光始終落在別處,不敢與我對視。
裴硯上前一步,將一枚玉佩遞到我手裏,目光復雜。
“意禾,很抱歉不能幫到你,但日後你若在嶺南遇到難處,可以藉此玉佩傳信於我。”
“力所能及之處,我定會施以援手。”
“我們年少相識,我能幫你的,也僅此而已。”
我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幫我,是出於舊日情分。但我和他之間,再無可能。
我爹紅着眼眶,嘴脣翕動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意禾,到了嶺南…… 千萬要好好保重身子,那邊溼氣重,記得添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