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丘滿門被屠那日,捉妖師聞人寂踏着滿地狐血,當着夫君的殘骸,將我最後一點尊嚴也碾進了泥裏。
他將我鎖在降妖塔頂,夜夜逼我與他耳鬢廝磨。
我恨他入骨,幾次三番用狐火焚燒,他卻割破手腕餵我心頭血。
我被反噬折磨的痛不欲生,他冒着大雪跪求掌門三日,借來淨魂鈴爲我安神。
更是在我差點被掌門打到魂飛魄散時,替我擋下,渾身是血的說要護我平安。
五年相伴,我終於在滅門之恨中動搖,愛上了這個宿敵。
可結契大典前夜,那滿門戰死的狐族和夫君,全都毫髮無損的站在了院中。
原來狐族染上魔氣,唯有千年唯一的純血九尾,在經歷滅門絕望、背叛亡夫、愛上仇人後流下的血淚,方能滌盪全族魔障。
聞人寂遞給我一把剔骨刀:
“取下你剩下的情尾,對外就說你被我誅S,往後我送你去極北之地隱居。”
夫君走上前來,父母也含淚拍着我的手,說我是塗山最大的功臣。
可轉身時,我卻看見母親袖中掉出的傳音符。
原來這五年,我在降妖塔的每一次承歡、每一次懺悔,他們都在暗處冷眼旁觀。
他們看着我爲亡夫斷尾立誓,看着我夜夜活在背叛全族的痛苦裏。
……
2
衆人離開後,我獨自回了降妖塔。
塔門上的鎖鏈已經撤去,門內卻還殘着五年的血腥氣。
最初被鎖進天師府後山這座孤塔時,我日日撞門,撞的額頭鮮血淋漓。
聞人寂不在時,他的傀儡便坐在燈下替我上藥,告訴我青丘已無活口,讓我別再自欺欺人。
我信了。
甚至抱着它哭着問,若我不恨聞人寂了,是不是就成了背叛夫君的惡人。
傀儡替我擦去眼淚,說:“活下去不是罪。”
如今想來,連這句話也是有人教它說的。
塔頂那盞長明燈還亮着。
我走過去,燈座下壓着一枚留影石。
石中映出我蜷縮在榻上,傀儡守在牀邊。
畫面外傳來父親的聲音。
“她近來不再尋死,血淚也淡了些。”
聞人寂答道:“魔障已散大半。等她徹底放下塗山燼,再取餘下的那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