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家養獵犬爲生。
妹妹幼時被犬咬過一回,阿孃直接便打死了那條犬。
可妹妹仍怕,夜夜夢魘,見犬就哭。
有一回,幼犬追着我手裏的狐皮跑,妹妹躲在阿孃懷裏,竟笑了:“它追姐姐,不追我。”
阿孃便把狐皮做成尾巴,系在我腰後:“陪它跑兩圈,全當哄妹妹安心。”
此後家裏每添新犬,我都得先做一回狐狸。
妹妹沒笑,阿孃便不吹哨,我就不許停。
後來妹妹敢獨自放犬了,仍喊:“姐姐跑快些,它要追上了!”
原我以爲只要嫁了人,就不必再做狐狸。
可大婚前一日,妹妹剪下我的嫁衣裙襬,縫成了一條紅尾巴。
“姐姐再陪我玩一回,明日我便送姐姐出門。”
我不肯:“那兩條新犬還沒養熟,不能放。”
未婚夫卻接過犬索:“我牽着,絕不會鬆手。”
直到妹妹一聲驚叫,他便直接鬆了手,抱着她退到場外。
……
2
黃耳看見我,尾巴挨着地掃了兩下,嘴裏還叼着一隻繡鞋。
那也是我準備明日穿的。
它小時候被別的犬咬傷,是我抱回來養活的。
往後我去犬場,它便跟着。
遇上不聽使喚的大犬,它總擋在我腿前,喉嚨裏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這些年,我身上的傷漸漸少了,它卻少了一隻耳朵。
我蹲下身,接過那隻鞋:“不帶走旁的,只帶它,你們去回夫人,這是說好了的。”
小廝沒有走,反倒堵住院門。
我抬頭,看見哥哥周循站在門外。
“別難爲下人,晴兒喜歡,就留下,你出嫁帶條瘸狗,也不怕秦家笑話。”
“秦照川答應過我的。”
哥哥朝身後一讓:“那你自己去問,人就在這裏。”
秦照川跟着妹妹進來,手裏還拿着一枚剛替她磨好的犬牌。
妹妹挨着他的胳膊,先蹲下來叫黃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