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都說北狄喫人,嫁過去的公主連屍骨都回不來。
這一回,北狄點名要安寧,她是皇上的青梅,也是養在我家的表妹。
當年皇上不娶她而娶我,只因我爹手裏握着三十萬兵馬。
可是成婚五年,皇上夜夜替我暖手,親手爲我鑿塘種荷。
我以爲他早就忘了她。
直到那天我去御書房送蔘湯,卻聽見他對哥哥說:
“讓皇后頂着安寧的名頭去和親,到了雁門關,你扮成山匪把人劫走,北狄只會當郡主死在路上。”
“再對外說皇后病逝,安寧換個身份進宮。”
哥哥問:“那皇后娘娘呢?”
他沉默很久:“江南的宅子朕挑好了,挨着她愛的荷塘,朕每年南巡都去看她。她愛朕,會等的。”
原來五年溫存,不過是在替安寧暖着這個位子,替爹捂熱了兵符。
回府時,我娘正拿我的鳳冠往安寧頭上比。
“安寧當皇后,也是咱們家的皇后,你讓一讓怎麼了?”
我爹把紅蓋頭遞給我:“替皇上分憂,是你的本分。”
……
2
沈府門口掛了一排新燈籠,紅得刺眼。
我站在臺階下愣了片刻,纔想明白,這是在給誰預備喜事。
我是沈家的嫡長女。
爹手把手教我騎馬,娘一口一個心肝,哥哥每回從邊關回來,頭一件事就是往我兜裏塞一把杏仁糖。
進宮五年,我受了委屈從不往家裏說。
可這一回,我只想回來哭一場。
一進正堂,我就看見了我的鳳冠。
是宮裏一早派人送來的,說要照着安寧的尺寸改一改。
娘捧着它往安寧頭上比,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額前鬆了半寸,得墊層絨。”
見我進門,她手都沒停。
“阿昭來得正好,瞧瞧,安寧戴着是不是比你還襯?”
我沒動。
娘這纔回頭嗔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