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嫁進侯府七年無子。
婆母說,夫君戰死的兄長留下了一個兒子。
那孩子剛被送進府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見人便躲,夜裏更是哭得發燒。
是我抱着他守了一夜又一夜,替他請先生,教他讀書,替他擋下族人所有的閒話。
他第一次開口叫我母親時,我高興得哭了整整一晚。
那晚裴硯陪我坐到天亮,說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三口。
我以爲這是老天爺補給我的孩子。
也以爲裴硯愛我,我們終於有了一個家。
後來,那個孩子長到七歲。
他的生母回來了。
那日,裴硯親自站在府門口迎她。
女人一身素衣,眉眼溫柔,身後沒有隨從,也沒有行李。
只有那孩子一看見她,便掙開我的手,哭着撲了過去。
“孃親!”
……
2
我到承禮院裏時,大夫已經診過脈。
他說是受了寒,喉間又有些炎症,眼下沒有險象,服藥後需多看顧兩夜。
蘇晚棠坐在牀邊,手裏拿着一隻空碗。
承禮燒得臉頰通紅。
裴硯站在牀尾,見我來了,終於鬆了口氣。
“他一直找你。”
從前每逢承禮生病,裴硯都會這樣說。
說完便回書房,第二天再來問一句好些沒有。
這一次,我把木匣打開,取出最上頭那冊病案,遞給蘇晚棠。
“去年秋天他也這樣燒過,第三日才退。”
“他怕苦,可以在服藥後含一小片蜜漬梅子,但不能先給。”
“夜裏若咳得厲害,要讓大夫再來瞧,別隻照着舊方用藥。”
蘇晚棠接過冊子,翻了兩頁,臉色漸漸變了。
裏面夾着七年來每一次發熱的日子、症狀和藥方,連哪味藥會令他起疹,都記在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