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冷庫報警響起時,賀沉川正在展廳陪程知蕊謝幕。
我被困在零下十八度的種子庫裏,面前的溫控屏已經徹底熄滅,備用電力只能維持一個區域。
一邊是正在直播的珍稀花卉展。
一邊是存放着三千七百份原始種源的地下冷庫。
包括外婆用二十一年時間保留下來的最後一批耐旱母種。
也包括我。
我用內部電話聯繫控制室。
值班員急得聲音發抖:“喬老師,總閘燒壞了。備用電源正在等待分配,賀主任擁有最終權限。”
“立刻接通冷庫。”
我把門邊的手動轉輪扳到底,可那扇厚重的隔 離門只開了一條縫。
故障導致通風系統停止。
備用電源如果遲遲不恢復,庫內溫度會迅速升高,部分種子將在半小時內失活。
更要命的是,一臺備用製冷機正在泄漏冷媒。
我的胸口已經開始發悶。
……
2
賀沉川認爲我只是在氣頭上。
第二天,他照常讓助理送來新的事故說明。
新版文件刪除了“未經批准”四個字,卻仍把種源損失歸結爲我的錯誤處置。
助理邱文峯把文件放到牀頭。
“喬老師,賀主任已經讓步了。只要您簽字,中心會承擔全部治療費用,還會保留您的研究崗位。”
我沒有碰那份文件。
“事故發生前,我是種源部負責人。保留本就屬於我的崗位,也算讓步?”
邱文峯面露爲難。
“事情鬧大,對您也沒有好處。您獨自在冷庫工作,確實違反了雙人進入制度。”
“是賀沉川讓我進去核對展覽後的入庫名單。”
“有書面安排嗎?”
“內部工作系統裏有。”
他避開我的視線。
“系統剛好在斷電時損壞了,部分記錄無法恢復。”
……